李承乾心头猛地一沉，连忙道：“云长老此话何意？弟子岂敢。”

云媚儿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昨日你跟我说好的，交易完成之后，按物品价值的三成返利给我。

那玄甲龟卵真正的价值，你我都清楚，最少也得一千灵石往上。

可你方才给楚灵儿结算的，却是五百灵石。

这中间差了整整一半，你拿五百的三成来糊弄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平静，却字字戳心：“你与她们之间到底怎么谈的、最终成交价多少，那是你的事，与本长老无关。

我只认东西本身值多少。

该是我的那一份，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李承乾听罢，心里暗骂一声。

这女人简直贪得无厌！

分明是钻了他话里的空子，挑着对自己有利的条款来算。

但这也只能怪自己太年轻，话没说周全，竟让她找到漏洞。

他心底把云媚儿翻来覆去骂了几遍，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个讪笑：“长老说的是，是弟子疏忽了，想得不周全，我这就去把剩下的那一百五十灵石给您补上。”

他转身走回柜台，拉开底层的暗格翻了翻，手指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空的。

连一枚灵石都不剩了。

这两日连番交易，加上先前被云媚儿连番压榨房租，这几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已经彻底见了底。

连本钱都快没了，还开个屁的典当行？

看来，得想想办法上哪整点灵石去。

可眼下还是先把这关过了再说，总不能让云媚儿当场翻脸。

他硬着头皮走回云媚儿面前，神情尴尬，语气忐忑：“云长老……弟子手头实在有些周转不开，那一百五十灵石……能不能先欠几日？等弟子把库里积压的那些存货转卖了，一有灵石便立刻补给您，您看如何？”

“不行。”云媚儿断然拒绝，眉头紧蹙，脸上已浮起明显的不悦之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今日欠一百五，明日便敢欠一千五。”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长此以往，本长老还如何与你合作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硬：“今日之事，你有三个选择。”

“第一，把剩下的灵石补上，此事便当做没发生过。”

“第二，没钱补也行，拿那颗玄甲龟卵抵债，剩下的分成本长老大发慈悲，一笔勾销。”

“第三，这一百五十灵石本长老也不要了，但从今日起，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李承乾站在原地，只觉得舌尖发苦。

这女人逼这么紧，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他沉默了片刻，垂着眼睫，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干净，眼神也逐渐冷了下去。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既然她不给他活路走，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他缓缓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向云媚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长老，你确定要执意如此？”

云媚儿对他的变化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下巴微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怎么，本长老便是执意如此，你又能如何？”

“你一个区区炼气四层的蝼蚁，在本长老面前不过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虫子罢了。

惹急了本长老，青云山脚下多一具无名白骨，想来也不会有人过问。”

李承乾看着她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忽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中竟浮起几分惋惜：“我给过你机会了。”

云媚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见李承乾转身走到门口，将那扇木门轻轻合拢，门闩落下，顺手翻过那块木牌——“忙碌中，请勿打扰”。

门内光线暗了几分，空气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云媚儿心头没由来地一慌，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戒备：“你、你想干什么？”

李承乾转过身来，背对着门口的光线，脸上的轮廓半明半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嗓音低沉而危险：“我想干什么？老子……干死你。”

云媚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起伏如浪。她笑够了，伸出指尖缓缓勾了勾，眼神忽然变得媚意横生，声音又软又腻：“有本事就来啊……奴家就在这里……求你……”

“求我？”

李承乾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枚暗红色的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那环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泛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他猛地朝云媚儿甩出，那环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那就满足你！”

云媚儿见那东西飞来，眉头微皱，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也没往心里去。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能有什么像样的攻击手段？她随手一抬，祭出一面巴掌大的玲珑小盾挡在身前。那盾牌是中品灵器，对付一个炼气蝼蚁绰绰有余。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暗红色的环在触及盾面的瞬间，竟如虚影一般径直穿透而过，丝毫不受影响，快如闪电般没入她的胸口，融入她的躯体之中。

“什么东西？！”云媚儿猛地变了脸色，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体内，正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直逼识海。

“你对本长老做了什么？！”她猛然抬头盯着李承乾，声音里终于藏不住惊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李家九族都——”

“聒噪。”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口中低念晦涩咒语，指尖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下一瞬。

云媚儿只觉得识海深处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她的灵魂。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神魂最深处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疯狂蔓延，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啊——！！”

凄厉的惨叫在密闭的厅内回荡。她从椅子上滚落在地，红裙凌乱，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团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狰狞，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淌满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