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之渝一直在暗中寻找时机。
她很清楚,现场必然埋伏有狙击手。可她更清楚,若非万不得已,警方绝不会轻易下达击毙命令。
没有人敢赌。
赌一个精神失控的疯子会不会在子弹穿透他头颅之前,先割开孩子的喉咙。
一切的行动准则,都建立在最坏的打算上。唯一的目标,是确保人质安全。
更何况这歹徒极其狡猾,始终将孩子死死箍在身前,拿孩子当肉盾,让警方枪口投鼠忌器。
她在等。
等所有警力与歹徒正面交锋,等歹徒沉浸在掌控一切的狂喜,自以为得逞而精神极度亢奋,防御本能松懈的那一瞬。
就在突击队员行动受挫,歹徒狂笑着举刀那一刻,她眸色一凛。
就是现在!
楚之渝看准时机,从侧后方快速冲过去。
右手一扬,一撮药粉扑向歹徒面门,同时左手指间金针寒光一闪,精准刺入歹徒因转身而完全暴露的颈侧要穴!
“呃!”
歹徒只觉得颈侧一麻,一股诡异的酸胀感瞬间窜遍半身,整条手臂仿佛被急速凝固的水泥封死,手上的力量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顷刻间泄尽!
五指不受控制地一松,砍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之渝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孩子,右腿一记侧踢,将半身麻痹的歹徒狠狠踹倒在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指挥队长瞳孔骤缩,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按下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
“目标制服!突击组上前控制!医疗组确认人质安全!快!”
“啊!你这贱人!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歹徒瘫在地上,此刻才从半身麻痹中勉强恢复知觉,目眦欲裂地挣扎嘶吼,试图扑向楚之渝。
两侧警员猛扑而上,膝盖死死抵住歹徒后心,反剪双臂,将他死死压制在地。
“放开!操你妈放开我!”歹徒面目扭曲地咆哮挣扎,却只能徒劳地被反铐双手,像一袋垃圾般被拖拽起来,粗暴地塞进了警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绝望到逆转,不过电光石火。
刚才歹徒举刀刺落的瞬间,不少人都下意识闭上眼,不忍目睹惨剧。此刻却都怔怔睁大眼睛,看到刚刚还癫狂挥刀的凶徒,此刻已经狼狈就擒。
短暂的极致寂静后,现场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哭喊,带着劫后重生的庆幸。
极度恐慌过后,齐诗柔浑身脱力,跌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怔了一瞬。随即,巨大的庆幸和后怕涌上心头,她猛地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挣扎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向前方。
“奕修!奕宝!”齐诗柔一把将儿子死死搂进怀里,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心里是一阵阵后怕。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失去她的儿子!
“呜……妈妈……”一直强忍着恐惧的小奕修,这会儿在妈妈怀里,紧绷的坚强彻底瓦解。小嘴一撇,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搂着齐诗柔的脖子一阵嚎啕大哭。
“奕修!”老爷子在路人搀扶下踉跄上前,声音因极度后怕而嘶哑颤抖。
“爷爷……呜……”小奕修泪眼朦胧地朝爷爷伸手要抱抱。
“哎,爷爷在,没事了,没事了……”老爷子接过孙子轻声安抚,仔细查看着他颈侧的伤口。
见那血痕虽刺目却并不深,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柔声问道:“奕宝疼不疼?”
“嗝……不……嗝……不疼……”小奕修哭得止不住打嗝,小身子一抽一抽。
“哎,哎,好,不疼,不疼,咱们奕宝真勇敢。”老爷子心疼极了。
两名背负急救包的特警队员迅速过来。
“小朋友,别怕,我们是警察叔叔,让叔叔帮你检查一下好不好?”一名队员利落地俯下身,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同时动作迅速地检查小奕修的颈侧伤口、瞳孔反应及全身状况。
另一名队员已然取出止血敷料和消毒药品,准备进行初步清创包扎。
齐诗柔看着儿子脖颈上鲜红的划痕,心口一阵抽疼。
儿子从小是家里的宝贝,平时连磕磕碰碰都极少有,何曾遭过那么大的罪?
与此同时,警方迅速确认歹徒已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一名队员快速检测其生命体征,抬头高声报告:“目标体征平稳!心率、呼吸正常,但肢体处于麻痹状态,无生命危险!”
现场的专业人员都感到一阵困惑,仪器显示歹徒一切正常,可他偏偏半身麻痹,狂怒嘶吼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这诡异的现象显然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
指挥队长眸色微深,目光若有所思。
而另一侧,医疗组人员正在检查那名被歹徒刺伤的女孩。
一名队员快速为她接上便携式监护仪,另一名队员用高压敷料死死压住她胸前最深的伤口,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套。
两名队员面色凝重地摇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现场急救的能力范围。
这一幕刺痛了周围的人群。
“救护车还没到吗?医生呢?这个女孩子要撑不住了!”围观的群众中爆发出焦急的呼喊。
老爷子闻声转头,看到血泊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他是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当即压下心中的余悸,将孙子递回儿媳怀中:“奕宝乖,爷爷过去给别人看看。”
“嗝……嗯……”小奕修包着眼泪,懂事地点点头。
老爷子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随即脚步匆匆地朝那名伤者赶去了。
“麻烦让一让,我是大夫。”老爷子喊道。
人群纷纷让开,老爷子连忙上前。
一靠近,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这个女孩子被歹徒捅了十来刀,身上的白裙子沾满了鲜血,面白如纸,气息微弱,最骇人的是胸前那道伤口,仍在不断地向外涌出鲜血。
老爷子心中一凛,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危急。
人体内的血液一般是3000ml~5000ml,一旦出血量到达人体百分之三十,便会出现性命之危。
眼前这个女孩子四肢冰冷,体内出血量显然已经超过1500ML,明显休克了。若不及时止血,只怕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来就会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刚刚跟歹徒对峙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这会儿路况又堵,也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老爷子立即俯身,二指搭上女孩腕间脉门。
这一探,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女孩子的脉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扯就断。最要命的是她胸前创口如今血流不止,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失血过多,休克而亡了。
就在老爷子一筹莫展的时候,空气中徒然插入一道冷清的声音:
“能否让我试试?我可以用针灸为她止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