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正好在这时走进来。

“先生，太太，小姐……苏樱的房间需要收了吗？”

“记得每天打扫，她回来看见了会闹的。”

佣人嘴唇颤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想起那人最近的得宠程度，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

*

苏樱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却见苏兰正坐在她床上，翻她的首饰盒，一件一件往自己手上戴，仿佛自己就是房间的主人。

见门开了，她身子一抖，戒指掉在地上，滚落在桌角边。

“妹妹……”

“你在干什么？”

苏樱走进去，看见梳妆台上她的粉底被打开过，口红少了两支，抽屉还敞开着。

苏兰站起身，低头搓着手指。

“我就是看看，妹妹的东西都好好看，我在家那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别动我的东西。”

苏樱蹲下去，把床底的纸箱拖出来，打开，五个奖杯码得整整齐齐，她一个个摸过去，确认没被碰过。

苏兰凑过来瞧，伸手就要碰：“这是什么？”

苏樱把箱子一合，夹住她手指，苏兰吃痛，抽回手，眼泪立刻就滚下来。

“我就是想看看，你干嘛这么凶……”

苏樱不想搭理她，把纸箱抱起来准备走，苏兰却突然拽住她胳膊。

“你把房间让给我怎么了？你本来就该走，你占了我二十多年的位置，拿你几支口红都不行？”

苏樱转身看她。

苏兰脸上那点怯弱褪了个干净，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这些年比赛的报名费是谁出的？用我的钱，你拿着我的钱去跳舞，再回来骂我土，你哪来的脸？”

“你再说一遍。”

“我说——”

“等等！”

门被推开，屈轶琳冲进来，看见苏樱，眼中闪过喜色，可看见女儿的状态，又一把搂住她。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兰把脸埋进她妈肩膀，抽抽嗒嗒。

“妹妹不喜欢我，我碰了一下她的奖杯她就推我……”

苏樱抱着奖杯，看着自己养母。

以往对她慈祥温和的一面，全然不见。

“她偷我口红，翻我抽屉，拿我东西，还说我跳舞花的钱是她的，那些奖杯是我自己跳出来的，每一座都是……”

“兰兰苦了二十多年，拿你几支口红怎么了？”

苏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落到苏樱耳朵里，显得格外难听。

苏樱扭头。

他正走过来，扫了一眼箱子。

“这些年你学跳舞请老师、比赛报名、做衣服的钱，哪样不是苏家出的？你那些奖杯，说到底也是用兰兰的钱堆出来的。”

“你占了她的身份，现在该还了。”

苏樱想反驳，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她想抱着奖杯转身就走，可手却抖得厉害。

屈轶琳搂着苏兰，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脸色比前几天差多了，嘴唇没什么血色，身子微躬，似乎有些难受。

她控制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你是不舒服……”

“妈！”

苏兰一把攥紧她袖子，咬着唇：“我害怕……妹妹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屈轶琳脚步顿住。

苏柯看着亲女儿的面色，想起她在外面受过的苦，于心不忍，大步上前，将苏樱怀里的纸箱弄摔，奖杯滚了一地。

“这些都是苏家给的，你一个都带不走。”

苏樱手悬在半空，停了半晌，将东西捡回去，最后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窗边。

将东西一股脑倒下。

东西掉在花坛上发出闷响，甚至传来破碎声。

做完这些，她又快步将桌子上的化妆品香水摔在地上，许多，玻璃瓶碎裂，一些味大的直接弥漫开来。

“我的东西，摔碎了也不会留给别人，我嫌恶心。”

“你！”

苏牧气得身体直颤，几步走上来，右手高高抬起，准备扇她巴掌。

可对上她倔强视线的那一瞬间。

他脑海里闪过她小小一只窝在怀里冲他笑，露出残缺的小门牙的画面。

巴掌终究没能落下去。

苏樱见他没打，嘴角轻扯，转身离开。

等终于走出那窒息的别墅，苏樱才伸开手掌心。

那是一枚铜制的奖牌，那是她幼儿园，第一次参加舞蹈比赛，获得的奖励。

她很喜欢跳舞，尤其是古典舞，她喜欢那种台下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她又走远了些，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摄像头清晰照出她的人影。

肤如凝脂，脸蛋只有巴掌大小，长得有些圆润，显得有些幼态。

平日里出去，说是未成年都可以。

跳舞就有些吃亏，更别说是气质要求高些的古典舞了。

从小到大，苏父苏母都这么对她说，她也从大学就放弃了保持身材。

能好吃好喝为什么要饿着努力。

苏樱长叹了声，正准备打车，就见一道车影由远及近，是江声。

苏樱小跳起来，向他招手。

“这！江声，我在这。”

车子停了下来。

江声下车，按住她跳脱的身子。

“双身子，小心点。”

苏樱嘿嘿两声，明显心情很不错，仿佛刚才的事没对她产生影响。

江声看了看她旁边，拧眉。

“不是说回来收拾东西吗？东西呢？”

苏樱努努嘴，朝向某处，“喏，丢了。”

江声朝那边望去，沉默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轻轻捏了一下她脸颊，被她气呼呼拍开。

他也不在意，指腹摩挲间，轻笑了声。

“那我们回去吧，给你做饭。”

“嗯。”

苏樱往车那里看，果然看见那里挂着几个塑料袋，里面鼓鼓的。

“走吧，我还没吃过你的饭。”

她立刻坐上去，拍了拍身前，催促。

“我和肚子里这个都饿了。”

路上，江声一路没怎么开过话题，倒是苏樱一直在叽叽喳喳。

“江声，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接我。”

“把之前的工作辞了，找了份新工作，本来让刘礼俊那家伙来接你的，结果他店里出了点急事，把这事搞忘了。”

“他也太不靠谱了。”

苏樱跟着吐槽。

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刘礼俊，江声的高中同学，和江声一起辍学，现在开了家百货店，生意一般般。

为人不着调，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江声这种人成为好朋友。

“嗯，所以以后都是我来接你，如果不是我，你别瞎和别人跑，免得被别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