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转了钱，海棠帮忙转交，后续如何，许栀也没问。

洗漱完已经是十一点。

宿舍的灯关了，只剩下床头几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海棠已经睡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另一个舍友戴着耳机追剧，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许栀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她打开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司榷。

许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但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点开他的头像。

确认这个人真的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她又退出去，回到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盯着看了几秒，删掉。

又打，又删掉。

许栀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烧得发烫。

许栀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反反复复。

直到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许栀觉得自己脑子糊成了一团。

早八的课。

她居然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从床上栽下去。

扶着床栏稳了好几秒，那股眩晕感才慢慢消退。

“栀栀你起了没？”

海棠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迟到了啊。”

许栀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她从床上爬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洗漱的时候照镜子，被自己吓了一跳，

两个黑眼圈又深又重，挂在苍白的脸上，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用冷水拍了好几遍脸，又涂了一层素颜霜，才勉强遮住一些。

但眼底的青色还是遮不住。

“你昨晚干嘛了？”

海棠背好书包，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做贼去了？”

许栀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两个人匆匆忙忙出了宿舍，一路小跑着往教学楼赶。

九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许栀跑了几步就开始喘，昨晚没睡好的后果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脑袋昏沉，四肢无力，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在晃。

“快点快点。”

海棠拉着她。

“要迟到了！”

到了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许栀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到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你没事吧？”

海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

许栀摇了摇头。

“就是没睡好。”

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思绪都被裹在里面，混沌一片。

她把课本立起来，撑着额头，闭了一会儿眼。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说话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许栀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在这片嘈杂中平静下来。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许栀学妹？”

那声音离得很近，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许栀睁开眼睛。

一张帅气的脸正对着她笑。

那张脸确实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角带着笑容，看上去阳光开朗。

一头银灰色，更显得张扬。

许栀的脑子宕机了几秒。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不认识。

旁边的海棠反应比她快多了，凑过来小声说。

“这是林克学长！昨天送花那个！”

许栀这才反应过来。

林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昨天的拒绝，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主动从旁边走过来，在许栀前排的位置坐下。

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学妹。”

许栀看着对方靠近，那股熟悉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椅背，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林克开门见山，笑得坦然。

“不喜欢粉色玫瑰？”

许栀摇了摇头，话依旧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课本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的边缘。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往这个方向看。

“那不是林克吗？”

“他找谁呢？”

“就那个许栀，论坛上那个。”

“哦，那个新校花啊。”

窃窃私语声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爬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有人拿出了手机。

咔嚓一声，很轻，但在许栀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

她的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又是咔嚓咔嚓几声。

不止一个人。

那些镜头对准了她和林克的方向，屏幕里映出他们的脸，然后被定格，被存储，被上传。

许栀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课本上的字，睫毛微微颤抖。

不要拍了。

她在心里喊。

不要拍了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但嘴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内收，像是在试图把自己从这个空间里消失掉。

海棠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她看了看许栀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眉头一皱，猛地站起来。

声音拔高了几分。

“别拍了！马上上课了，有什么好拍的？”

她这一声不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举着手机的人讪讪地收了起来，但还是有人偷偷地在拍，只是藏得更隐蔽了。

林克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些镜头，甚至对着其中一个方向笑了一下，然后才转回来，看着许栀。

许栀依然低着头。

“没事。”

林克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自以为温柔的语气。

“不喜欢玫瑰的话，下次换别的。”

许栀没说话。

她希望他能走。

林克见她不说话，也没有气馁。

他笑了笑，露出一个很阳光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势在必得的事情。

“那我下课再来找你，好好上课。”

说完，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许栀坐在原地，手指还攥着书页，指尖都开始泛白。

海棠坐回来，凑近看了看她的脸色，担心的神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