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程裕宁起床后换了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背上帆布包出了门。

今天上午她要去上家教课。

出了校门，一眼就看见等候在路边的陆则。

学校离陆则住的地方并不近，她今天已经起的挺早了，不知道他是几点起的。

程裕宁跨坐在机车后座，伸手攥住他后腰的衣摆，稳稳贴住他宽阔安稳的后背。

引擎低鸣一声，机车平稳驶出校门口。

车子停在学生小区楼下。

陆则偏头低声说：“好好上课，我在楼下等你结束。”

“天热，你找家奶茶店待着吧，我上完课给你发消息。”

说完，程裕宁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

上了课，程裕宁轻轻按响门铃。

过了一两分钟门才被打开，是学生的父亲。

男人穿着一件背心和运动短裤，浑身是汗，头发都是湿的，像是刚运动完。

他开门后看见程裕宁后眼睛一亮：

“是程老师啊！”

程裕宁点了点头，冷着脸，进屋换鞋后，就直接去了学生的房间里。

一个半小时的授课时间过得格外快。

最后十分钟，程裕宁按照惯例，让孩子独立完成随堂习题。

自己坐在一旁安静翻看教材，核对知识点，顺带整理好今天的授课记录和课后复习任务。

“今天的知识点都弄懂啦，课后把我标注的习题写完，明天记得复盘错题，下周我们接着进阶。”

时间到了，程裕宁站起身，想起楼下一直等候的陆则，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客厅里静悄悄的，程裕宁松了口气，快速换回自己的鞋，推门而出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开合，空无一人。

程裕宁抬脚迈入，按下一楼按键，电梯门只剩下一道缝就要关闭，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按到了电梯门上。

那个男家长居然跟了出来，紧随其后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亮，只剩下头顶惨白的灯光，将男人晦暗的神色映照得愈发油腻。

“我也下楼买点东西。”

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程裕宁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本能地贴着冰冷的电梯轿厢壁站定，尽量往角落缩，拉开最远的距离，脊背绷得笔直。

男人自上而下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眉眼、脖颈，最后落在纤细的身形上，直白又龌龊，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觊觎。

“程老师是哪个城市的人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程裕宁垂眸淡淡道：“对，外地的。”

男人笑了笑：

“程老师没必要这么冷淡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的轻佻，没了平日里的客气，只剩露骨的试探：

“我也是好心疼惜你，一个小姑娘一边上学还要天天跑家教赚钱，多辛苦啊。”

男人试探着一点一点靠近，伸出手想去撩动她的头发。

“长得还这么漂亮温柔，难怪我家孩子最喜欢你上课。”

电梯下降的速度变得格外的慢。

程裕宁猛的避开，眉头皱紧：

“你给我自重！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男人不屑的笑了下，满是拿捏的轻蔑：

“装什么清高？你们大学里的小姑娘，不都想找捷径多赚点钱？跟着我，比你找十份兼职都划算。”

终于到了一楼，电梯开启，程裕宁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身后的男人依旧不死心，快步紧随其后追了出来，压低的嗓音带着不依不饶的纠缠，刺耳又烦人：

“程老师，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程裕宁呼吸急促，胸口狂跳，朝着小区外跑去。

在单元楼下看到了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陆则随意站着，一只手插兜，一只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仓皇奔来的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轻声开口：

“跑这么快？”

程裕宁跌跌撞撞扑到陆则身侧，躲在他身后，指尖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衣角，肩膀还在止不住发颤。

陆则发现她的不对劲，脸色一变。

“怎么了？”

程裕宁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那人……骚扰我。”

男人在几步外停下，对着陆则挑衅一笑，不屑的扫了眼他身后那辆破摩托车。

“程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啊？”

“在这等着。”

陆则把奶茶递到程裕宁手里，没说废话，一手扣住男人胳膊，力道重得对方无法挣脱，半推半架，直接将人拽进侧面通往地下楼道的拐角。

这片角落正好处于监控盲区。

幽暗楼道，潮湿昏暗。

男家长看着陆则冷得吓人的脸色和高大的身形，心里起了几分怯意，依旧不死心的嘴硬，强撑着体面叫嚣：

“你想干什么？想动手是吗，信不信我直接报警抓你！把你关个一年两年的，我里面有人……”

陆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漆黑裤兜里倏地摸出一把折叠匕首。

咔哒——

清脆冰冷的金属弹开声，在寂静昏暗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寒芒一瞬乍亮，惨白的微光映出锋利冷冽的刀刃，薄薄的刀身泛着刺骨的冷光

陆则指尖随意转了半圈匕首，动作熟练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显然是常年随身携带、用来防身避险的物件。

他没有过激的动作，只是单手抵在身侧，刀刃微微抬起，冰冷的刀锋斜斜对着男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陆则这些年走南闯北，常年独自开车跑长途，孤身穿越荒无人烟的无人区，早见识过形形色色藏在皮囊下的恶意与阴暗。

荒路上假意搭车实则谋财的路人，表面和善背地里设圈套的商贩，某天夜里他在车里睡觉时猛然被动静惊醒，醒来后发现有三个戴口罩的男人正在搬运他后车拉的货。

人性有多恶，他一清二楚。

方才还嚣张嘴硬的男家长，在看清那把锋利匕首的瞬间，浑身的气焰瞬间被掐灭得一干二净。

幽暗的楼道里，冷刀寒光森森，男人看着陆则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彻底慌了神。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装样子吓唬人。

他是真的见过黑暗、不惧事端、敢下手的狠人。

“兄弟！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找程老师的麻烦，以后绝对不再骚扰她，我保证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求你把刀收起来，是我不对，我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