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抱了我一路。

刚开始两只手只是搭在腰侧，车子过了两个路口以后，手臂就彻底环了上来。

肉色丝袜包裹的膝盖贴着我大腿外侧，浅蓝色裙摆被风往上吹，她只腾出一只手压过两次，后来干脆不管了。

我能从后视镜里看见一小截白亮的大腿。

还没到楼下，耳朵已经热了一路。

第二天公司派我去龙桥一家化妆品包装厂，我总算不用继续在赵凯眼皮底下晃。

厂名叫雅姿日化。

生产车间不大，空气里全是香精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流水线上摆着一排排细长的口红管，女工负责装盒、贴码、塑封。

这次坏的是一台小型喷码机。

喷出来的生产日期时深时浅，最淡的几乎看不清。质量部不让放行，线上已经压了十几箱货。

我到现场时，一个穿粉色工服的女孩正蹲在机器旁边。

她背对着我，工裤包着圆润臀部，腰上的粉色布料收得很细。长发扎成高丸子头，露出一段白净后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

二十三岁左右，脸小，眼睛大，嘴唇涂成很亮的蜜桃色。

工服里面穿着低领白色打底衫，蹲着的时候，胸前被膝盖和手臂挤出饱满弧度。厂牌垂在中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修机器的来了？”

“嗯。”

“这么年轻？”

“修机器还看年龄？”

“我以为来的都是大叔。”

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我叫林晓彤，包装二线的。”

“陈野。”

“陈工？”

“叫名字就行。”

“那不行。”她笑着往旁边让开，“得尊重技术人员。”

她嘴上说尊重，眼睛却一直在我脸上转。

一点也不怕生。

我把工具箱放下，先打印了五次测试内容。

第一张还算清楚。

第二张颜色变浅。

到第五张，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黑痕。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上午换完墨盒。”

“新墨盒？”

“仓库拿的。换完前十分钟正常，后来越来越淡。”

“旧的呢？”

林晓彤从旁边纸箱里翻出一个空墨盒。

她弯腰时，粉色工服紧贴腰臀，裤缝沿着腿根收紧。我视线扫到她圆润的臀线，赶紧低头接墨盒。

林晓彤却没直起身。

她保持弯腰的姿势，从下往上看我。

“陈工，好看吗？”

“墨盒有什么好看的？”

“我问的是墨盒吗？”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耳朵一热，拿着墨盒去看型号。

“你们换错耗材了。”

“啊？”

林晓彤这才站直。

“仓库说两种一样。”

“让仓库的人把正确型号送过来。先别开机。”

她拿起对讲机叫人。

我没急着换，先把新旧墨盒并排放到灯下。

外包装的颜色、字体和接口完全一样，正面只写着同一个系列名。真正的区别藏在背面最后一行，新墨盒编号多了一个字母。

林晓彤趴到我肩膀旁边看。

“就差这一个字母？”

“一个是水性，一个是快干型。机器能识别，材料不认。”

“什么意思？”

“喷纸箱，水性墨能渗进去。喷塑料膜，墨浮在表面，刚出来看着清楚，过了喷头温度就散。”

她听得认真，胸前隔着粉色工服贴在我肩侧，软热轮廓随着呼吸轻轻压过来。我往旁边挪了一点，把测试样递给她。

“你用指甲刮一下。”

林晓彤伸出手。

她的指甲做得很长，乳白底色上贴着细小亮片。轻轻一刮，刚喷出的日期就掉了一半。

“真掉了。”

“这批已经喷过的先隔离，别混进成品。”

“有十几箱呢。”

“返工总比客户收到以后整批退货便宜。”

包装二线的组长听见，快步走过来。

她四十来岁，一开口就很急。

“陈工，机器到底坏没坏？我们停一分钟都算产量。”

“机器暂时没坏，耗材型号不对。但错误墨水已经进了供墨管，光换墨盒没用，喷头和管路都得清。”

“要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能不能先凑合喷？晚上再清。”

我拿起那张被刮花的测试样。

“这上面是生产日期。你们质量部敢签字，我就让它先跑。”

组长看了看旁边的质量员。

质量员立刻摇头。

“不行，客户抽检会直接判不合格。”

组长只好去安排女工先做手工装盒。

刚才还围在流水线旁边等消息的人散开，车间里的催促声也小了。

林晓彤冲我竖了一下拇指。

“你刚才挺帅。”

“哪儿帅？”

“敢让我们组长签字。平时没人敢顶她。”

“我不是顶她。责任得分清，不然设备恢复以后，客户退货也会算到维修头上。”

“你们做维修这么多心眼？”

“不是心眼，是报告要求。”

我拿手机把错误墨盒、测试样和喷头状态全部拍照，传进公司工单。又让质量员在停线原因后面签了名字。

师父老黄说过，年轻维修最容易吃的亏，就是只顾低头修机器。机器修好了，责任说不清，最后什么锅都能落到你头上。

我工资不高，更没本事替别人赔一批货。

林晓彤看我填写记录，忽然问：“你一直都这么认真？”

“拿谁的工资，干谁的活。”

“那以后你拿女朋友的工资呢？”

“女朋友还发工资？”

“有的人发啊。”

她笑得意味很明显。

我低下头继续拆管路，不接她这个话。

过了两分钟，她又凑过来。

“陈工，需要我做什么？”

“去找一只干净废液瓶，再拿两块无尘布。别用普通抹布，纤维进喷头更麻烦。”

“遵命。”

林晓彤转身跑了。

她虽然嘴上爱逗，做事倒不拖。不到三分钟，东西就送到我手边，还把附近散落的包装膜清出一片空地。

等待的时候，她没有回生产线，还是蹲在旁边看我拆喷头。

粉色工裤紧紧包着大腿，膝盖并拢，胸前几乎贴到腿上。她身上有股甜得发腻的香气，跟车间里的香精味混在一起，不太分得清。

“陈工。”

“嗯？”

“你多大？”

“二十四。”

“比我大一岁。”

“然后呢？”

“那我叫你野哥？”

我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还是叫陈工吧。”

“野哥多亲切。”

“我们刚认识五分钟。”

“聊聊不就熟了？”

她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来。

“你有女朋友吗？”

我转头看她。

离得太近了。

她的脸就在旁边，蜜桃色嘴唇亮亮的，白色打底衫领口露着一片锁骨。粉色工服被蹲姿撑开，胸前两团柔软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很直白地落在眼前。

“没有。”我收回目光。

“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好骗的？”

“长得还行，又会技术，怎么没人要？”

“穷。”

林晓彤愣了一下，马上笑出声。

“你倒挺诚实。”

“省得浪费时间。”

“我不嫌你穷啊。”

我没接。

这姑娘的嘴，比宋甜还直。

仓库管理员很快送来正确墨盒。我更换以后，又把喷头和供墨管路清理一遍。

设备重新运行。

连续喷了五十个包装，字迹深浅一致，酒精擦过也没有马上掉色。

质量员签字放行。

生产线重新开动。

林晓彤站在我旁边拍手。

“陈工厉害。”

“换个墨盒而已。”

“仓库和设备员查一上午都没看出来。”

她抬手拍我肩膀。

身体靠近时，胸前软肉在我上臂蹭了一下。她没有马上退，手掌还搭在肩头。

“加个微信吧。”

“工作联系打公司电话。”

“谁跟你联系工作？”

林晓彤已经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我面前。

手机举在胸口，那两团饱满把她手腕托得往上抬了一点。

“快扫。”

“不扫行不行？”

“那我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

“你这是威胁。”

“对。”

她承认得理直气壮。

我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她的微信名就叫“晓彤”，头像是一张穿黑色吊带裙的自拍。裙子领口很低，胸腰曲线比工服里还夸张。

好友刚通过，她就发来一个眨眼表情。

“晚上聊。”

“我晚上可能有活。”

“修机器修到半夜？”

“经常。”

“那你修完找我。”

她把手机塞回工裤口袋，转身回到生产线。

粉色工服包裹的臀部随着步子左右摆动。走出几米后，她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提着工具箱离开雅姿日化。

外面天已经黑了。

回到沙河时接近九点，屋里只有宋甜。

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短袖，衣摆盖住短裤。两条白腿光着，脚掌踩在沙发边缘，圆润脚趾跟着电视音乐一下下晃。

“回来了？”她问。

“嗯。”

“今天去哪了？”

“龙桥。”

“又是女工多的厂？”

“化妆品包装厂。”

宋甜哦了一声，眼睛还看着电视。

我把手机放到餐桌上，拿衣服去洗澡。

水刚冲到一半，外面传来手机提示音。

洗完出来时，宋甜还坐在沙发。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林晓彤的消息。

“陈工，到家了吗？”

后面跟着一张自拍。

她已经换下工服，穿着黑色吊带睡裙，靠在床头。肩膀、锁骨和胸前大片白净皮肤全露在外面，裙子被饱满胸口撑得很紧。

我手指还没点开大图，宋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啊？”

我回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视线正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