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心怀愧疚地说完，慢半拍才发现了她身边的小男孩，瞳仁一缩，立刻蹲下身去，“炯炯！”

小男孩眉开眼笑，伸出短短的胳膊，牢牢抱住了男人。

男人单臂就把他稳妥地抱了起来。

窝在亲人怀里，男孩一下子松懈了，也不哭，就是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他一下子就看懂了小男孩的手语，目光再度落在温雪俏脸上，移不开，“你说是这位女同志救了你？”

炯炯点点头，这么仔细一看。

男人抬起手指，摸了摸他的脸，冰寒的气息无意识散落，“谁把你的脸弄成这样？”

看到他肿得乌青了半边的脸颊，男人戾气立刻爆出，温雪俏还是第一次见人这阵势，弱弱地往旁边缩了缩。

她本就胆儿小，有点怵军人同志。

三四岁的时候看到穿着制服的同志，都吓得拉着妈妈绕道走。

饶寒凛气势微收，“走，我送你们去报公安。”

进了公安大门，迎面走过来一位公安同志，一身制服，对上饶寒凛立刻恭敬起来，“饶同志，您来有什么指示？”

指示？

温雪俏抿了抿唇，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吴公馆。

是民国时期吴姓军阀住的地方，后来被分配给退休军人老干部，很有分量的才能住在里边。

饶寒凛见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宋同志，今天我是来报案的，尽量平和些。”

“报案？”

公安同志吃了一惊，但很快带着他们进入办公室，一切走程序。

温雪俏详细地说明了情况，宋同志将其全部记录下来，他肃着脸，“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刘大牛和赵瞎子捉拿归案！人民安心，我们才能安心。”

温雪俏点头，柔声道，“麻烦您了。”

临了要出门，温雪俏蹙了蹙眉，“公安同志，麻烦还帮我查个人。”

“谁？”

“刘大牛的妹妹，刘小妹。”

温雪俏还没忘记，梦里可是说刘大牛把自己妹妹也给卖了，“麻烦您帮我查查……如果有消息了，通知我一声，这是我的地址。”

她做笔录的时候，一大一小就窝在旁边看着她，炯炯窝在饶寒凛怀里。

饶寒凛目光有些深，也有些柔。

她都自顾不暇了，还记得别人。

看上去柔柔的外表，其实内里有颗坚强的芯儿呢。

也难怪能带着炯炯逃出来。

炯炯水灵灵的双眼望着，和他同款痴迷的眼神。

一走出公安的门，男人站直身体自我介绍道，“我叫饶寒凛，你呢？”

“温雪俏。”

“小温同志。”

温雪俏脸红了红。

总觉得加了个“小”就一下子特殊起来。

看上去正气凛然，却比寻常军人同志多几分痞气，斜斜勾起的嘴角，拉近了几分亲近感。

温雪俏点点头，“就此别过，我这就回家了。”

“等等。”

温雪俏回头，纳闷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炯炯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放你回去，这实在说不过去。”

“不用谢了，我也是自己逃脱，顺便把他带出来，况且他也救了我。”

饶寒凛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这样，我把你送回家，你一个姑娘家现在自己回家也不安全。”

温雪俏埋着头，还在沉默。

饶寒凛苦兮兮地求她，“小温同志求你了，如果爷爷要是知道我就把你这么放走了，回家我少不了一顿竹笋烧肉。”

小小的炯炯也一阵点头，附和叔叔。

尽管他小小的脑袋瓜里以为竹笋烧肉是好吃的。

温雪俏“扑哧”乐了，看了看天色，也行，她现在是不敢坐野车了，这个点赶去回村的客车，只怕也没有了，得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