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所有戾气、怨恨、懊恼，骤然被软化。

大人的恩怨，陈年的旧账，不该牵扯无辜的孩子。

他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怀里的小人，是他的儿子。

算了。

账可以慢慢算，恩怨可以慢慢扯。

先让孩子安稳落脚。

他压下所有心绪，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大半戾气，抬手将熟睡的孩子小心递到她怀里：“抱着孩子，我推车。”

林小椒瞬间睁大眼睛，满是错愕：“你要推着车回去？导航还有十二公里，天亮都未必到得了。”

萧野瞥她一眼，语气不耐：“废话什么，我找充电桩。”

他拿出手机，快速检索附近非机动车充电点，最近的距离此处整整一公里。

他不再多言，将车子推上人行道，大步朝前走去。

深夜路灯昏黄，将两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身影拉得极长，重叠。

一路寂静无声，只剩车轮滚动的轻响。

走了半段路，萧野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积攒三年的疑问、怨恨、猜忌，在此刻再也压不住。

他侧过身，眼底寒意沉沉，咬牙切齿的问：

“孩子什么时候生的？为什么突然来云曜找我？一五一十说实话！敢骗我半个字，老子绝不饶你。”

他的威胁直白，没有半分遮掩。

林小椒身体不由颤了颤。

怀里熟睡的孩子似是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动眼皮，像要惊醒。

林小椒立刻低头，温柔轻拍孩子后背，安抚着：“宝宝别怕，爸爸妈妈都在，乖乖睡觉。”

温柔软糯的一句“爸爸妈妈”，猝不及防撞进萧野耳里。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听见有人将他和父亲这个身份绑定。

陌生、别扭、滚烫，心底某处坚硬的冻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放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强势的威慑：“好好说，别糊弄我，不然今晚你们母子俩，别想有落脚的地方。”

林小椒心底无奈轻叹。

这一次，她不想骗他，也没必要再骗。

所有隐瞒到此为止。

她抬眼，正视他冰冷的目光，语气平静坦诚：“两年前生下的，百分百是你的孩子。我这辈子，只跟过你一个人，没有半句假话。”

无需亲子鉴定，无需多余佐证。

孩子那张和他复刻般的脸，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萧野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儿子叫林远舟，小名舟舟。”林小椒轻声报出孩子的名字。

萧野眉心紧拧，戾气再起，语气强势霸道：“凭什么跟你姓？明天立刻改姓萧！必须跟我姓！”

当年年少荒唐，一时恋爱脑答应上门入赘，让孩子随母姓。

现在想想，真是无比窝囊可笑。

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凭什么冠她的姓？

林小椒看着他偏执暴戾的模样，冷静开口：“你先别急着生气，也别急着抢孩子、赶我走，你先听完我所有话，再做决定。”

萧野脚步一顿，彻底停下，转身死死盯着她。

他沉默两秒，目光落回孩子安静过分的小脸上，语气笃定又凝重，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林小椒，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是傻，还是自闭症社交隔离？”

从第一眼看见舟舟，他就察觉异常。

两岁的孩子，太过安静，不哭闹，不怯生、不撒娇、不言语，对外界毫无反应，乖得过分诡异。

一句话，她瞬间炸毛，满眼护崽的倔强与愤怒：“你才傻！你们全家都是傻子！不许乱说我儿子！”

语气激动，音量微扬，瞬间惊动了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