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朋友中，最先意识到程椿对季谨忱心意的人就是林亦嘉。

林亦嘉很震惊，她没有想到这两人之间，会是程椿先对季谨忱产生情愫……倒不是说季谨忱差，但这两个人性格一个如水一个似火，在一起岂不是要爆炸？

最主要的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季谨忱都是主动方，而程椿是被动的那个。

但这次，一贯黏人的季谨忱居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是程椿单恋。

对此，林亦嘉的评价是：“他眼瞎。”

暗恋是酸涩的，柠檬一般带着青涩的清苦，只有汁水带了些酸甜。

林亦嘉不想程椿吃这个苦，但她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帮程椿。

同龄人之中有玩得开的，热情地送花送钱追人，也有搞纯爱的，小心翼翼地写情书，含蓄地绕了无数个弯子透露自己的心意，送巧克力，可这些方法都不适合程椿。

程椿内敛温和，她不会将自己的情意暴露出来，也不想和季谨忱因为这点情愫而闹到分道扬镳。

她的顾虑太多，于是只能暗示，一点点地，温和地，小心翼翼地期待对方能知道。

像是蜗牛伸出小小的触角，哪怕枝叶上的水珠砸到它，都会惹得触角猛地缩回。

而哪怕如此小心翼翼，程椿都怕惊扰季谨忱。

感情对于程椿来说是困局，她舍不得十几年来的感情，却又想再进一步求得她渴望的爱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贪心，所以如今进退维谷，两难无择。

林亦嘉有些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报应。

“是不是因为他鞍前马后黏了你那么多年，所以这才换了你来喜欢他？”

要不然程椿怎么会暗恋他，什么好福气啊……

林亦嘉研究这件事研究了很久，险些成为了情感专家，最后道：“你得让他开窍。”

季谨忱因为热情开朗，吸引过很多同龄人，也不乏对他有意的异性，哪怕是青春期最容易悸动的时候，他身边也没有长期待过的对象。

他的身边唯一长期存在的异性只有……好吧，只有程椿。

实在找不到他喜欢什么类型，林亦嘉推着黑框无镜片眼镜：“他这就算守身如玉吧，我觉得你们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把你当异性看。”

“或许有一天，他意识到你是异性，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了。”

林亦嘉给她找了很多办法，程椿总是静静地听着，温柔抿唇笑，然后摇头。

因为这些办法程椿都做不到，她的性格注定了不会那么冒进，也不可能明艳放肆如玫瑰。

林亦嘉那个时候都快绝望了，然后她又惊奇地发现……等等，这两人是青梅竹马！

这件事是她在季谨忱比赛受伤的时候发现的，程椿当时很担心，脸都白了，守了季谨忱一整天，最后因为忘了吃饭低血糖晕了过去。

当时晕的时候正巧落在季谨忱的怀里。

季谨忱怀里猛然落入温香软玉，先是怔住，耳尖泛红，随后立刻回神，焦急和慌乱压过了那一瞬的茫然和情愫，反而是更加浓烈的恐慌，把人抱起来直奔医务室，心急的模样比自己受伤还上火。

伤也不疼了，脑震荡也不晕了，估计连自己是病患都忘了。

林亦嘉回去，回忆起季谨忱那一瞬通红的耳尖，越想越不对，直接把自己规划的草稿纸撕掉丢垃圾桶里。

她觉得自己在走弯路。

“程椿你听我说，据我观察，最好的让他意识到你是异性的方式就是睡服他。”林亦嘉大笔一挥，鼓励程椿：“征服小处男！”

“我已经回忆过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季谨忱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任何的要求。”林亦嘉认真道：“你就假装喝醉了，上了他。”

“没有什么比肢体接触更让人能意识到对方是异性了，荷尔蒙会告诉你们爱情是什么。”

这么冒进的想法理所当然被程椿否决了，她不想要一个强求来的对象，也不想强求季谨忱。

林亦嘉知道程椿有多犟，温柔如水的性格下是一种笃定到别扭的本色，风难吹折劲草，别人的劝说也改不了她的主意。

可程椿暗示的结果呢？

季谨忱给程椿介绍了赵书厘。

“阿椿。”林亦嘉的耳坠在晨光之中闪出耀眼的火彩，像是碎了满地的玻璃，她眨眨眼，建议道：“我都看着急了，咱们不受这个委屈了呗，你看小学弟也挺好的……”

程椿微微抬眸看向她，欲言又止。

“哎哎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林亦嘉阻止她，开口道：“我这不是着急嘛！”

“你这个话风放出去，就算今天没有小学弟，明天也会有别人给你介绍小帅哥。”

“你真的不能努努力，大胆钓一下他嘛。”林亦嘉状似随口一提地打趣，提起包往楼下走：“司机催我了，宝儿，我先挂了，晚上给你打嘿嘿！”

程椿被她的生命力感染，浅浅一笑，将手机收起，翻看着排班和日程，想着林亦嘉的话。

她知道林亦嘉在说什么，如今她的话已经放出去，如果得不到她想要的人，她就会遇到无数的引荐和劝婚。

如果她想要一个自己真正渴望的结果，她就要勇敢一些，没有多少时间再犹豫。

……

交接的工作很繁杂，有很多细节需要程椿敲定。

等程椿忙完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这时她才有时间看季谨忱给她发的消息。

两人相处模式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程椿话少安静，消息大多都很简短，季谨忱则颇有一种话痨的潜质，路旁遇到一朵漂亮的花都要分享给程椿。

而且季谨忱发的都是语音，恨不得将自己一天事无巨细都安在程椿身上。

艺术馆大厅已经腾空，工人正在搬新的展柜，来往都是空旷大厅的脚步声，灯光明亮透彻，展览的艺术品也逐渐被运进来。

程椿垂眸站在那里，民族风的衣裙在无风的场馆静静垂落，靛蓝牛仔针织纹波浪上衣衬得人白净，白纱长裙及脚踝，她静静地站在场馆中央，像极了优越的艺术品。

今天的季谨忱和往常也一样，照常跟她说早上好，告诉她早上的风露水很重，会把头发打湿，碎碎念着很日常的事情，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也因此季谨忱一度被调侃为程椿的黏人牙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贯作息稳定的人，好像今日起得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