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标志物结果下午四点就出来了。

CA125偏高，虽然没有高到离谱的程度，但对于徐慧这个年龄段和家族史来说，已经足够敲响警钟。

"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

程梦把检查报告拍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那一行异常数据。

"宋清晚，你明天把术前准备工作做完整。

林序，你晚上留下来，跟我过一遍手术方案。"

宋清晚"嗯"了一声，拿起报告转身就走。

经过林序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视线从侧面扫过来。

嘴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林序和程梦两个人。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程梦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的黑色打底衫紧贴着傲然的身体曲线。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夹在指间，看了看林序又放了回去。

"你介意？"

"不介意，"林序说，"您抽。"

程梦没抽，把那根烟在指间来回捻了两下，放回了烟盒。

"早戒了，就是习惯性想拿。"

她说着拍了拍对面的椅子，"坐过来，跟你讲手术方案。"

林序拉椅子坐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程梦点开电脑上的腹腔镜手术模拟图，一边放一边讲，讲得很细——

穿刺点的选择、气腹压力的控制……

林序一边听一边用余光观察徐慧腹部的那个囊性占位。

他试着把注意力"沉"到更深的层次。

丹田那股凉意便循着经脉缓缓上行，像一条温驯的溪流汇入他的双目。

这一次眩晕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能"看"到那个囊肿的微观结构了。

囊壁由三层细胞构成，最外层是纤维结缔组织，中间层细胞排列紊乱，核浆比异常，最内层是坏死的碎屑和渗出液。

肿瘤细胞确实存在，但让人意外的是——

在这个囊肿的底部，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破口。

破口边缘有一圈"针尖"大小的结构，正在缓慢地向周围正常组织释放某种物质。

"梦姐，"

林序忽然开口。

"这个囊肿，它的底面是不是和肠系膜后叶有粘连？"

程梦的手停在鼠标上，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到。"

林序说得有点心虚，但他已经决定在程梦面前尽量坦诚。

"这个囊肿不是孤立的，它底部有一个小破口，和周围的腹膜有纤维性黏连。

剥离的时候如果直接从顶部下手，可能会把囊壁弄破，肿瘤细胞会播散。"

程梦沉默了 五秒。

然后她把椅子 往后一推。

走到林序这边来，看着屏幕。

那个距离有点近。

让林序有些紧张。

"那你觉得，"

她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

"从侧方入路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林序说。

程梦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林序。"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嗯？"

"你知道你这个本事意味着什么吗？"

她说，"你站在手术台上，就等于自带术中超声。

现在三甲医院里最贵的一体化手术室都做不到你这种实时显像。"

林序喉结动了动："所以……"

"所以我会让你上手术台。"

程梦把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

微微俯身。

S型曲线真是绝绝子。

"后天的手术，我主刀，你当助手。"

林序呼吸停了一拍。

耳根开始发热。

他赶紧把视线别开，嗓子有点干：

"梦姐，我是实习生，按规矩连洗手都不让——"

"规矩是人定的。"

程梦直起身，退开两步，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明天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我教你腹腔镜的基本操作。

别迟到。"

林序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只开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暧昧。

他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县城秋天特有的清冽。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医生，我是苏晚晴。

我妈今天出院了，临走前特意让我谢谢您。

您周六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林序看着屏幕犹豫了两秒，回复：

"周六可能要值班，到时候看情况。"

发出去之后他拐进医院后门那条街，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加快脚步走回了租住的公寓。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林序准时敲响了程梦办公室的门。

门没锁，推开之后里面灯亮着，但程梦不在。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腹腔镜模拟训练器，旁边摆着一摞打印好的手术图谱，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林序走过去翻了翻图谱，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关键步骤。

旁边批注着程梦娟秀的字迹。

他正看着，忽然听见里间传来水声。

办公室里面还有个小隔间，平时当休息室用。

林序之前没进去过，这会儿水声哗啦啦的，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在晃动。

他脑子嗡了一下，赶紧退到办公桌后面，假装专心地研究模拟器。

水声停了。

隔间的门打开，程梦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浴袍前襟洇出几团深色的水印。

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随着动作领口微微敞开。

"来了？"

她看到林序，语气自然得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刚才洗了个澡，今天门诊站了一天腿都肿了。

你等我两分钟，我把头发吹干。"

"梦姐，"

林序的声音有点哑，"要不我等您收拾好了再进来？"

"矫情什么，"

程梦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就吹个头发，你做你的。"

她果然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柜子前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就开始吹。

热风把她半湿的长发吹得飞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那种清甜的花果香。

浴袍被热风撩起一角，露出一截匀称光洁的小腿。

脚踝纤细，踩着一双酒店式的白色棉拖鞋。

林序盯着面前的模拟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按什么。

他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

丹田里那股凉意忽然变得异常活跃，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在经脉里窜来窜去。

程梦关掉吹风机，把散落的头发拢到一侧肩头，露出另一侧线条流畅的脖颈和肩窝。

她走过来。

弯腰在林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什么呢，"

她拍了拍模拟器。

"来，我先教你握钳的手法。

拇指和食指放这里，中指控制——"

她说着伸出手，把林序的手指按在模拟器的操作杆上。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号，温热潮湿，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指尖有些凉。

那个接触只持续了两三秒，但林序能感觉到她指腹上薄薄的茧，还有那股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热意。

"梦姐，"

林序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她。

"您这样，我没法专心学。"

程梦的嘴角勾起来，眼底有一点狡黠的光。

她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浴袍下摆因为动作往上窜了一截，露出更多的小腿线条。

"行，那我离远点。"

她笑眯眯地说。

"不过林序，明天手术你可得专心。

刚才教你的，记住了没？"

林序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锁在模拟器上。

"记住了。"

"乖。"

程梦伸手在他头顶拍了拍，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带起一阵痒意，然后她站起来走向休息室。

"我换衣服，你继续练。

十分钟后检查，错一个手法今晚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