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等一下，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曹小凡转身去了车库。

他那辆二手五菱宏光是去年花八千块钱从隔壁村收来的，底盘高耐造，就是后排座位有点挤。

他前脚刚走，三个女人就围上了刘倩。

杨秀秀第一个开口：“哎，我说刘大夫，你去干什么？车坐不下了！”

赵晓曼紧接着帮腔：“就是，你赶集去，老少爷们儿有个头疼脑热找谁去？”

马翠兰更狠：“谁知道呢？一天天就跟着小凡屁股后面转，昨天晚上不知道进没进被窝！”

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嘴巴跟机关枪似的。

刘倩靠在门框上，把扎着的马尾重新紧了紧，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根皮筋叼嘴上，那副从容劲儿看得三个女人牙根痒痒。

杨秀秀往前迈了一步：“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在那儿装哑巴！”

刘倩把皮筋扎好，拍了拍手：“你们说对了。”

“啥？”

“我昨天晚上还真就进了曹小凡的被窝，而且还是光着身子进去的！”

三个女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而且，”刘倩把外套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一点浅红色的痕迹，“啥都没穿。”

院子里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杨秀秀的脸“唰”一下白了：“你说啥？！”

“我说，我跟曹小凡睡了。”

刘倩语气平平的，像是在报天气，“你们要是不信，等他回来自己问他。不过我劝你们别问，问了他也不会承认，他脸皮薄。”

赵晓曼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刘倩，我看你应该叫刘欠揍！”

“你凭啥啊！”杨秀秀嗓门直接飙上去了，“你才来一天！你才认识他一天！你凭什么！”

马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不要脸的骚货！”

刘倩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三位姐姐，你们也别急。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情况。但结果你们听见了，事实就是事实。”

“啥叫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情况？”

马翠兰追着问，“你进他被窝还能干啥？聊天啊？打扑克啊？”

“我帮他治病。”

“治病？！”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他练功出了岔子，阳气过盛，我是用中医手段帮他调和阴阳。至于调和的过程……”刘倩顿了顿，“你们自己脑补。”

杨秀秀整个人都要炸了：“脑补个屁！你就是趁火打劫！我们认识小凡三年了都没动他，你倒好，来一天就……”

“三年没动，说明你们没抓住机会。”刘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三个女人心口窝里。

赵晓曼“啪”地把手里剩下那几颗瓜子摔在地上：“刘倩你别嚣张！曹大夫就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肯定把你撵走！”

“那咱俩打赌？”

“赌就赌！”

马翠兰拉了杨秀秀一把：“你听她在那儿吹！昨天晚上我们在家看电视到十一点，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杨秀秀愣了愣：“好像……没有。”

“那就是了！她肯定是吹牛的！”

马翠兰来了底气，“小凡那个人我了解，他脸皮薄得很，哪个姑娘跟他说话他都不敢看人家眼睛，怎么可能第一天就跟人上床？”

刘倩歪了歪头：“那你觉得我脖子上的印子怎么来的？”

三个女人齐刷刷盯过去。那痕虽然淡，但确实是新鲜的。

院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候，车库方向传来发动机突突突的响声，曹小凡开着那辆五菱宏光拐过来了，停在院门口摇下车窗：“上车啊！愣着干啥？”

没人动。

曹小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气氛不对：“咋了？你们吵架了？”

杨秀秀指着刘倩：“她说昨晚跟你睡觉了！”

赵晓曼补刀：“还说是啥都没穿进的被窝！”

马翠兰双手叉腰：“小凡你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曹小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刘倩站在后面冲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选，承认还是不承认。

曹小凡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个女人说：“上车，路上说。”

“不行！就在这儿说清楚！”

杨秀秀堵在车前头，“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娘不去赶集了！”

曹小凡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四个女人中间，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是有点儿事。但刘倩说的也没错，她确实是在帮我治一种特殊的病，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马翠兰穷追不舍。

“就是……医疗关系。”

“医疗关系你还让人家姑娘光着身子进被窝？”

杨秀秀就差蹦起来了，“曹小凡你糊弄鬼呢！”

刘倩这时候开口了：“行了你们别为难他了。这事儿是我的主意，他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三个女人又齐刷刷看向刘倩。

“我主动的。”刘倩站直了，“我喜欢他，所以我就上了。你们要是也有胆子，你们也上啊，我无所谓。”

这句话一出，三个女人全哑了。

曹小凡耳朵根都红了：“刘倩你瞎说啥！”

“我说的都是实话。”刘倩看着他，眼神平静但认真，“你不用有压力，我敢做就敢认。”

杨秀秀愣了好几秒，忽然“噗嗤”笑出来了：“行啊刘大夫，我杨秀秀在红杏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遇见比我胆子还大的女人。”

“不敢当。”

“那你跟我说说，他那个……啥滋味儿？”

“秀秀！”曹小凡急眼了。

杨秀秀摆摆手：“我问她呢你别插嘴。”

刘倩脸微微红了一下：“还行，挺暖和的。”

三个女人全愣了，然后赵晓曼“噗”一声也笑了：“暖和？这啥形容词？”

“比电热毯暖和。”刘倩面不改色，“你们要是哪天冷了可以试试。”

马翠兰脸涨得通红：“胡闹！简直是胡闹！”

但她骂归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曹小凡站在四个女人中间，脑子里嗡嗡的。他本来以为刘倩被人围攻肯定要吃亏，结果这姑娘三两句话就把局面翻转了，不但没矮半分，还把他给卖了。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车门，“到底去不去镇上？不去我关门睡觉了！”

“去！”四个女人异口同声。

然后她们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别开脸。

曹小凡坐回驾驶座，副驾驶空着，后面三座也空着。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四个女人站在那儿互相使眼色。

杨秀秀率先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坐这儿，我晕车。”

刘倩拉开后排门：“没事，你坐你的，我坐后面。”

赵晓曼紧跟着钻进后排中间的位置：“我也坐后面。”

马翠兰最后一个上来，把后排的门一关，四个人挤在五菱宏光那窄窄的后排座上，胳膊贴胳膊腿贴腿，挤得严严实实。

曹小凡透过后视镜一看，好家伙，四个女人像四棵白菜捆在一块儿，谁的脸都别想转。

“你们……不挤？”

“不挤！”四个人异口同声。

曹小凡踩下油门，车子晃晃悠悠往村口开。

刚开了不到两分钟，后面就开始热闹了。

杨秀秀回头跟刘倩说：“刘大夫，你那个‘医疗手段’到底咋回事？你跟姐详细说说，姐学习学习。”

“没啥好学的，你学不会。”

“你小瞧谁呢？”

“不是小瞧你，你老公又不练功，你学那个没用。”

杨秀秀噎住了，马翠兰在旁边“哧”一声笑出来：“该！让你嘴欠！”

赵晓曼从中间探出脑袋：“刘倩姐，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卫生室不走了？”

“我实习期三个月，完了再看。”

“那你跟曹大夫的关系……”

“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你上人家的床？”

刘倩笑了笑：“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怎么了？”

赵晓曼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怼不回去。

曹小凡开着车，憋笑憋得肚子疼。四个女人在后面斗嘴，一个比一个能说，这台词密度比村里大喇叭还热闹。

车子拐上镇道，杨秀秀忽然问了一句：“小凡哥，你那个病……现在好了？”

“好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犯？”

曹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他后面还有八转等着突破呢，每一转都得找人阴阳调和，但这能说吗？当着四个女人的面？

刘倩帮他解了围：“他那病属于阶段性调理，最近半个月应该没啥大问题。”

“半月？”马翠兰追问，“半月以后呢？”

“半月以后再说。”

车子在镇上一家药材铺门口停下，曹小凡熄了火：“到了，下车。刘倩跟我去拿药，你们三个逛集，一个小时后集合。”

杨秀秀立刻反对：“不行！万一你俩又去‘治病’咋办？”

“大白天的治什么病！”

“白天就不能治了？”赵晓曼撇着嘴，“你是大夫你说了算呗。”

曹小凡无奈：“那你们仨跟着还不行吗？”

四个人一起进了药材铺，老板是老熟人，一见曹小凡就笑：“哟，小凡来了？今天带四个女伴儿啊，阔气！”

“陈叔别瞎说，都是病人。”

陈叔挤眉弄眼：“病人？我看是女病人吧？”

四个女人同时瞪了他一眼，陈叔赶紧闭嘴。

刘倩在柜台前面挑拣药材，一边抓一边跟曹小凡商量配伍。杨秀秀她们三个站在后面插不上话，只能干瞪眼。

赵晓曼小声嘀咕：“你看她那副懂行的样子，显摆啥呢？”

马翠兰低声回：“人家是真懂，你没看她抓药那个手法，我婆婆抓了三十年都没她利索。”

杨秀秀叹了口气：“完了，这回遇见硬茬子了。”

刘倩听见了，回头朝她们笑了笑：“三位姐姐放心，我不会跟你们抢人的。曹小凡这个人，谁抢得走算谁的，各凭本事。”

杨秀秀愣了愣，忽然笑了：“行啊刘倩，你这姑娘对我脾气。”

她走过去一把搂住刘倩的肩膀：“以后咱俩联手，把那些外村的狐狸精挡在外面。”

刘倩被她搂得一愣：“咱俩？”

“对啊，马翠兰和赵晓曼也得加入。红杏村的女人一致对外，不能让别村的占了便宜。”

赵晓曼二话不说把手伸过来：“算我一个！”

马翠兰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搭上来：“行吧，先对外。”

四个女人把手叠在一起，齐刷刷看向曹小凡。

曹小凡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黄芪，目瞪口呆：“你们这是……要造反？”

杨秀秀嘿嘿一乐：“小凡哥你放心吧，以后你只管治病救人，后院的事儿我们四个替你摆平。”

“我还没同意呢！”

“你不需要同意。”刘倩拿过他手里的黄芪装进袋子，“付钱吧曹大夫，一共三百八。”

曹小凡掏出钱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才认识刘倩一天，这个女人就把他的后宫局势给彻底盘活了。现在四个女人不但不掐了，反而组成了联盟？

他付了钱，拎着药材往外走，四个女人说说笑笑跟在后面。

上了车，这回不用抢座位了，杨秀秀主动坐后排中间，左边刘倩右边马翠兰，赵晓曼坐副驾驶。

曹小凡发动车子：“你们真不打架了？”

“打什么打？”杨秀秀在后排翘着二郎腿，“我们商量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曹小凡既然在红杏村扎根了，那就是红杏村的资源。外村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那你们之间呢？”

“内部竞争，和平共处。”刘倩替他回答，“谁有本事谁上位，公平竞争。”

曹小凡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四个女人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哪是四个女人啊，这是四个女军阀瓜分地盘呢。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刘倩的手悄悄从后面伸过来，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那个触感又凉又软，他脖子一酥，差点把车开沟里去。

“好好开车。”刘倩的声音从后座飘过来，带着只有他听得懂的笑意。

曹小凡握紧方向盘，脚底油门踩深了一截。

五菱宏光在乡道上突突突地跑着，车里五个人的笑声被风吹散在稻田间。

而卫生室那边，孙三拐已经醒了，正坐在诊床上剥鸡蛋吃。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嘟囔了一句：“这兔崽子，带着四个姑娘赶集去了，也不管我这老骨头……”

他话音刚落，卫生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有道疤，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曹小凡呢？”

孙三拐手里的鸡蛋掉地上了：“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疤脸男人走进来扫了一眼卫生室，“我找他有事。他什么时候回来？”

孙三拐往后退了退：“去……去镇上了……”

“镇上？”疤脸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瘦弱的小女孩，“那你告诉他，他妹妹的病又犯了。不想让她死的话，三天之内带一百万来县城找我。”

孙三拐吓得直哆嗦：“啥……啥妹妹？”

“曹小雨，他亲妹妹。你转告他就行。”

疤脸男人把照片扔在诊桌上，带着两个壮汉转身走了。

孙三拐盯着照片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小丫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凡……还有妹妹？”

他颤巍巍掏出老年机，拨了曹小凡的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传来曹小凡带着笑意的声音：“三拐叔咋了？肚子又疼了？”

“小凡你快回来！”孙三拐声音都劈了，“刚才来了一帮人，说你妹妹病犯了，让你三天之内拿一百万去县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曹小凡的声音变了调：“我妹妹？曹小雨？”

“对对对！照片上就写着这名！那男的脸上有疤！”

曹小凡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三拐叔，你千万别出门，锁好门等我。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了。

五菱宏光在乡道上猛地一个急转弯掉头，四个女人同时“哎哟”一声歪成一团。

“咋了？”

曹小凡没说话，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妹妹曹小雨，三年前被一个神秘人带走治病，从此音讯全无。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

现在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还要一百万。

他捏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丹田里的真气感应到他的情绪，骤然狂暴起来，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经脉里左冲右突。

刘倩从后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回去再说。”

曹小凡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真气硬压下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