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1991年都还没过完，钢铁厂就这么快开始推开了，这说明厂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不好。

“爸，咱们家这套房子要收买下来，得补多少钱给厂里。”

向兰芝择着菜，故作轻松的说着，“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这些干嘛，你和你姐好好读书就行了，有我跟你爸呢。”

沈昭宁叹了口气，15岁上着学，还朝着家里要钱，要说她有什么赚钱的机会，家里人多半不会相信。

正说着呢，她奶就进屋了，先是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茄子，豇豆，撇了撇嘴角说着。

“今天发工资了，这个月的养老钱得给了。”

沈国立想到这两个月减大半的工资，厂里又要进行房改，还要拿大一笔钱买房，还有两天又要开学了，这都是要大笔的钱。

带着商量的语气说着，“妈，养老钱能不能宽容两天，我们下个月再一起给你。”

“沈国立，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想克扣我和你爸的养老钱，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今天要是不拿养老钱，我就去厂里告你不孝，让厂里把你开除了。”

向兰芝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筲箕，回卧室里数出15元递了过去。

“这个月的养老钱。”

黄朝群接过钱，快速数了一遍，“有钱还不想给养老钱，看来你们还真是不孝。”

说完，也不理会屋里的人，拿着钱便出门了，正巧碰上一身是汗的沈昭英。

“奶，你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过来了，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你爸妈，我还能单独跑过来一趟。

你看看，我就说你爸妈偏心吧，昭宁在家里吹着风扇多舒服，你就是傻，大夏天的就往外跑。”

没等沈昭英说话呢，黄朝群就下楼朝着另一栋楼上去了。

刚上到三楼，就看见自家门开着，黄朝群喊着，“老头子，我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见她那个嫁给乡下泥腿子的小闺女沈国芳，坐在沙发上。

“哟，国芳来了，还是你孝顺，不像你哥，还要我去找他拿养老钱。”

沈国芳低垂着头，轻声的说着，“妈，养老钱能不能先不忙给。

我家伯东检查出肺病，医生让去手术，爸妈，你们能不能借一千块钱给我们。”

沈林超坐在沙发上冷眼看了一眼沈国芳，轻咳了一声。

旁边的黄朝群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水杯，手指指着沈国芳。

“我刚才还真是白夸你了，你男人病了，找我们要钱，你还要不要脸，我和你爸哪来的钱。”

“爸妈，你们每月的退休金……”

没等沈国芳说完，黄朝群拍着大腿，哇哇叫着。

“哎呀，丧天良了，我和你爸还没死呢，就惦记着我们的退休金，你是不是想要逼死我和你爸呀。”

沈国芳连忙摆手，“妈，我家真的没钱了，伯东从今年春上就开始病了，吃了半年的药，这才要做手术，要不然……

妈，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还，肯定会还给你们的。”

黄朝群站起身来，手指着沈国芳，“还，你拿什么还，开口就要一千，你怎么不把我跟你爸拉出去卖了。”

说着，就开始推着沈国芳出去，“走走走，你给我出去，养老钱不拿，还想找我这个老婆子借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国芳被她妈推出了门口，正想在求求她妈，就听身后响起砰的一声。

沈国芳啪啪啪的拍打着房门，“爸，妈，你开门呀，你们开门呀，求求你们救救伯东吧……我们肯定会还钱的。”

密集的敲门声持续在楼道里响起，这道房门始终都没有再开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