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觉得世子爷还真是理所当然的，难道忘了他还在跟夫人吵架？

转头看向夫人，以为夫人会像之前那样拒绝，可没想到，

只见夫人垂了垂眼，低声道，“好。”

小桃：“……”

难道小姐的事就这么算了？夫人又要去讨好世子爷了？

沈晚棠不敢去看小桃的眼睛，倒是一旁的刘嬷嬷欣慰点头，夫妻没有隔夜仇，彼此都让一让，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世子爷这已经是又一次来递台阶了。

刘嬷嬷觉得，世子爷虽平日里偏着妾室，也不怎么心疼夫人，可到底还是给了夫人一个能庇护的地方。

在厨房做醒酒汤，小桃满心不满，也在旁边帮忙生火。

书房。

裴律寒坐着，一张俊美深邃的脸隐在暗处，心里想什么旁人并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轻抬眼眸，看到外面进来的端着醒酒汤的女人。

男人冷峻的脸色才缓了缓。

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再没去看她一眼。

面对这样淡漠的丈夫，心口有些难受。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爷，醒酒汤好了。”

裴律寒依旧没去看她。

像是对待一个下人，拿过那碗醒酒汤，声线冷淡，“下去。”

沈晚棠不敢说什么，福了福身，柔声道了句，“爷也早些休息。”

“嗯。”

极冷清的一个字。

*

本以为今夜裴律寒会在书房歇下，没想到却又回了卧房。

有些惊讶，愣了愣，一时忘了反应。

男人低头解着系带，淡淡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她那藏不住惊讶的小脸上，接着，声音平静低沉，不紧不慢地提醒：“还不快过来伺候。”

听着他使唤丫鬟一般的语气，心里不是滋味。

忍不住酸涩的想，在林氏那里，他也是这般吗？

肯定不是，她见过丈夫同那位姨娘相处，连语气都是温柔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在胸腔里滋长。

沈晚棠没说话，很快平复好情绪，顺从的帮他褪去外袍，把外袍挂在那边的架子上回来时他已经躺下休息。

在床边站了会，最后还是宽了衣。

多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空气里安静了会。

心情复杂，总归还是憋屈的情绪。

就当她蜷着身子就要睡下时，一条胳膊横过来，在沈晚棠还没有时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想拒绝，又没法子拒绝，只能被动承受。

痛苦和欢愉交织。

她忍不住垂泪。

黑暗中男人发现不了，木床吱呀声大约小半个时辰方才过去。

女人鬓发被汗水浸湿，蜷缩在衾被里，身子不断发抖，好一会才缓过来。

墨色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将人搂在怀里，嗓音还有几分哑意：“留着吧，你不是想给阿瑛要个弟弟吗？”

那会儿的沈婉棠意识已经模糊，隐隐约约听到阿瑛两个字。

细若蚊蝇的呢喃，“阿瑛。”

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二日。

刘嬷嬷很高兴，神色是兴高采烈的，一边为沈婉棠细心梳着头发，一边面带笑颜，“老奴便说吧。世子爷心里是有夫人的，闹了这几日不快，夫人总算是同世子爷和好了。”

她说这话时，一旁的小桃脸色不怎么好看。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到最后这事就这么算了？

刘嬷嬷当然注意到她的不悦，没好气睨了小丫鬟一眼。屋里没有外人，沈婉棠同她们相处时倒不像主仆，更像是相处多年的家人，说话时自然没讲究什么规矩、尊卑。

当然也知道小桃在不高兴什么。

柔美的脸上划过一抹心虚和愧疚。

她没敢作声。

平常小桃同样是照顾阿瑛比较多的那一个，女儿受这么大委屈在裴律寒那儿就这样算了，不要说小桃怎么想，沈婉棠也知道是自己没出息。

仰人鼻息，只能这般又有什么法子？

小桃不是不知道夫人的难处，但她就是为夫人不值。而且她不是看不出来，夫人明明就是对世子爷还有感情……

嬷嬷睨完小丫鬟，便又对沈婉棠苦口婆心，“夫人你以后千万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她懂什么？逞一时意气，到头来还是夫人和小姐遭殃。”

“老奴也知道夫人心里不好受，世子爷有时候是有些过分，可妇人家就是这般，出嫁从夫，世子爷说什么，只要不危及夫人的位置。您啊，就当耳旁风好了。”

“您就把世子爷当上官就得了，那些官老爷们平日里多威风？不也得在上司面前缩着尾巴吗。”

“怕就怕您真把世子爷当了丈夫，这当了丈夫啊，难免就要吃醋。可侯府这样的人家，世子爷身边还能没几个女人吗？”

刘嬷嬷五十了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夫人心里在想什么，想当初，她也是沈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看着沈夫人年轻时因为老爷身边的妾室心里不痛快。

年轻的姑娘就是如此，爱上一个男人了，就恨不得对方从此只有她一个，可鱼和熊掌怎能兼得？何况是这样钟鸣鼎食之家。

哪听不出来这是嬷嬷在为自己好，才会谆谆教导这么许多话，也知道嬷嬷说的是对的。

点了点头，轻声，“嬷嬷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妄想了。”

刘嬷嬷多少放心了点。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

小桃旁观着内心腹诽，夫人能想明白就怪了。

她其实一直怀疑夫人就是个看脸的，先前那个也是个俊俏郎君，夫人年幼时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世子爷虽脾气差了点，品行低劣了点，但不得不说，有一张出色的容貌，府里还有不少丫鬟哪怕不为世子爷的地位也是愿意爬床的。

说什么能跟世子爷这样长相的男子春风一度，也够本了。

不过。

听到嬷嬷说丈夫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女人……

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不是没听说，婆母已经在为丈夫物色通房了，说是一旦生下男丁就会扶为妾室。

男丁……

她从前从没有为子嗣的事烦心过也不着急林氏会在她之前生下儿子，两年来她眼里心里就只有阿瑛一个。但如今，不得不起了点念头。

不为别的，就为女儿将来能有个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