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折故意加快，却不肯给她更多。

张守宁紧紧咬着下唇，呼吸声很重，甚至拼命憋气，实在难以忍受时才溢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她面颊发烫，大脑缺氧，眼底雾蒙蒙的，仿佛再把眉头皱紧半分就会挤出泪水。

岳折有意让她更加迷糊，边吻她边问：“是这样还不够吗？”

张守宁被他撬开嘴巴，声音开始朝外淌，每一声都像绵羊被撕咬时发出的哀嚎，尾音拖得很长，让他想起她之前喊他名字的时候。

她勉强分辨出他的疑问，断断续续地吐出破碎的答案。

“在、在家……忍习惯了，一直没改、没改过来——”

岳折想象着，动作用力，她更烫了。

最终她喘气急促得像犯了哮喘，他趁机说：“宁宁，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张守宁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问：“谁？”

“何羡松。”岳折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那件事是我不对，如果你想接，我等你。”

他说得很慢，手却没什么变化。

“静、静音——”张守宁的声音带了哭腔，本能终于快打破习惯的束缚。

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没心思继续在意主编可能会发来的消息，只想让何羡松别再打扰。

岳折笑着答应，在脑内预演着接下来的行动：伸直左手，触屏挂断，再捏住手机，通过侧面的音量键将模式改为静音。

但他知道，他不会按部就班地完成计划。

因为强烈的兴奋驱使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根本目的，是接通电话。

他按下了屏幕上绿色的圆形，忍不住低低地笑。

她不出声时，他就凑上前去。

“宁宁，爽吗？你喜欢我吗？”

张守宁没发觉他的小动作，也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呜咽。

通话在两分钟后挂断了。

岳折再也克制不住，他火急火燎地拆开方形的塑封，继续折腾已经没力气的她。

另一头，何羡松直接把手机砸了。

刚还热闹的宿舍刹那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都小心翼翼地瞥着他的反应。他有钱，对舍友出手大方，虽说有点富豪和学神的架子，但瑕不掩瑜，大家都很照顾他。

他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墙边的手机残骸，愤怒地喘着气——为张守宁，也为自己。

他明白这个桥段在两性方面赋予他多少屈辱的意味，可无法否认，他听着张守宁的声音有了反应。

何羡松恼火至极，恨不得阉了自己，最终恨来恨去，只恨他没早点表明心意，让别人钻了空子。

他以为他和张守宁日久生情，已经水到渠成地确定了关系，如今仔细地反思一番，发现她的态度的确从始至终都没太大变化，是他想当然了。

何羡松勉强稳了稳神，边起身拿起扫帚，边露出笑脸向舍友道歉，解释称家里出了点事，还顺带将下周一请假的事情安排妥当。

手机被他砸在墙上，处于濒临报废的状态，他迅速完成了线下购买新机的预约，以便到店直接取走，随后断掉电脑电源，扯起外套就离开了。

在出租车里，何羡松买了张北京飞杭州的机票。最近的一班在8：45起飞，能赶在新一天到来前勉强落地，他奔波时，第三者应该已经搂着张守宁睡了。

他又恨起来，恨这么大个北京找不出一家肯聘用张守宁的公司，让她跑到千里之外。

他备份好必要的数据，把旧手机塞进机场的垃圾桶，开始趁候机时间思考抵达萧山机场后又该何去何从。

张守宁只说过她从事内容创作向的工作，从未提过具体岗位和公司名称。

但何羡松远比一般人聪明，他的人生中极少出现束手无策的情况。

他开始从日常的对话中寻找蛛丝马迹。

何羡松首先想起张守宁曾提起某次下班偶遇印度人的趣事。

一楼的四部电梯中，左侧两部最高抵达19楼，右侧两部则直通20楼以上，是酒店专用。

张守宁过来时的确注意到身后有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但没过多在意，直到走进电梯，转过身来，才惊讶地发现对方是个老外。

老外和她对视，朝她走了一步，问：“This？”

张守宁愣了愣，马上摆手，接连说了几个“No”，脑袋里充满各种零碎的词汇，最终在对面的电梯开门时遥遥一指，大喊：“That one！”

她说起这事时，忍不住捧腹大笑，尤其回想起老外憨厚的“Thank you”，更是乐不可支。

她感叹：“老外真勇，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就敢来中国旅游！”

“杭州是新一线城市，懂英语的人不少。”何羡松当时没太在意。

张守宁更乐了：“也就是在杭州吧，要是他到我家旅游，估计要寸步难行。”

何羡松在这段对话中提取出的信息是：张守宁居住的公寓楼里，有家很可能以国际化为招牌的酒店。

他继续想。

张守宁不止一次在邀请他一起打游戏时表示，她完全不用工作时通常很闲，几乎不安排任何外出活动。

“来杭州一个月了，我连湘湖都没去过呢。”她似乎有些遗憾。

何羡松笑她：“人家到了杭州，都去西湖旅游，怎么就你总惦记湘湖？还是抓紧时间去玩一玩吧，以免你又重蹈覆辙。”

张守宁在家乡的省会上的大学，四年时光匆匆流逝，直到毕业回家，她没去过一个热门景点，甚至没在市里逛过街。

以她的性格考虑，她一定住在离湘湖很近的地方。

还有呢？何羡松的手指在聊天框中慢慢滑着。

她的通勤时间很短，公寓和公司就在前后楼，一个3幢，一个6幢。

她刚住进来时，房东热情地向她介绍，附近不远就是区里最繁华的商业街。

她偶尔能听见某方向传来的音乐声，应该常有大型演出。

她公司楼下有并排的星巴克、711，不远处是肯德基。

她说了很多，和他是那么亲密无间。

机场广播提示登机时，何羡松找到了张守宁的住处。

她说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