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来不及把助听器戴上，妈妈就忽然哭了，是在说姐姐：

"你那么早就出国了，这些年家里你也没帮衬过，也没有照顾过妹妹，现在让你做个举手之劳你都不愿意，这女儿真是白养了……"

妈妈开始鬼哭狼嚎，她头都疼了，无奈点开微信，对准了妈妈手机上那个二维码。

"嘀"一声，屏幕跳出一个联系人，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看向妈妈：

"加了。可以了吗？"

妈妈还在抽泣着，没再说什么。

这时白栀子才发现她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气氛还是很凝重，但爸爸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奶奶站在白栀子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戴上助听器，但他们已经吵完了。

她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满是茫然和关切，小声说："姐……"

她不想生气，也没力气生气了。

反正她这两天就走了，出了这个门，谁都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等奶奶去世了，她怕是连这个家都不会回了。

"我去自己房间待会儿。" 她说。

丁香愣了一下，嘴里喊了她一声，但白栀子已经转身往房间走了。

奶奶说，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她把在衣柜叠好的衣服又收回了行李箱，脸上倒没什么难过的表情，一吵架她就想走，当年她就是这么离开这里，一个人去往国外的。

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栀子回过头，看见妹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 丁香冲过来，一把把她行李箱的盖子按住了，"你要走了？你现在就要走？"

不等她回答，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行李箱盖子上:

"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刚才我没戴助听器，我没听清爸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在吼你，我没帮你吵架，你生气了是不是... ..."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把白栀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你们吵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马上找他们去。"

"不用了。" 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轻轻擦去丁香脸上的泪。

"我没有生气，我本来就打算这两天走的，我还要回去念书呢。"

妹妹抽了抽鼻子："可是你走得好急……你昨天才刚到家……"

"不急，" 白栀子笑了笑，"该看的都看了，奶奶挺好的，你也挺好的，我回去还有论文要赶呢，你要是不高兴，就给我打电话。"

两姐妹感情不错，丁香经常给她打跨洋电话的。

她把白栀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攥在掌心里，捏得紧紧的，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可是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再多待一阵子好不好？论文在这里不是也能写吗?"

"陪我看看婚纱什么的，我还没挑呢，你眼光最好了，你帮我选嘛，而且婚礼在十一月底，也没多久了，你参加完我的婚礼再走好不好？"

白栀子轻轻叹了口气。

十一月底，还要两个月呢。

但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哭泣的妹妹，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出不来。

对于白栀子来说，这个家早就没有家的样子了。

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婚礼更是人生中的重要记忆，妹妹很希望她留下来参加婚礼，她也只好妥协。

爸妈虽然对她不好，但妹妹对她好，小时候总把爸妈偷偷给她的零食拿给自己吃，她还是没办法对妹妹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