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姗姗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刚刚她在吧台后面，瞥见有人泼了竹听夏一身咖啡，二话不说放下玻璃杯，就往外跑。

等她一把搂住竹听夏的肩，将人护进怀里，才看清她那张红肿的半边脸和嘴角渗出的血丝。

“我靠，你他妈的还动手了？！疯子，是疯子！！小老板，你快报警！”

许家豪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并没看见什么，只是眼见苏姗姗状态不对，就急忙跟着一起跑出来。

直到看见竹听夏满头满脸狼狈的咖啡渍，才明白苏姗姗刚才为什么急成那样。

他刚要冲上前替两人撑腰，原先背对着他的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转了过来——

“许家豪？”

“柳慧妍？”

“什么？你们居然认识？”

这下，场面瞬间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

许家豪还是走了过去，挡在竹听夏身前，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

“你居然护着这贱人？”柳慧妍的语气并未因为来人是发小，而缓和半分。

甚至，被激的更生气了。

“请你注意用词。”许家豪皱眉。

“长着人模人样的一张脸，嘴里却吐屎出来。”

苏姗姗搂着竹听夏躲在许家豪背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许家豪，你是她什么人？”柳慧妍抬手指着竹听夏的鼻子问。

“朋友。”

“手段可以啊，竹听夏。”

柳慧妍冷笑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越过许家豪钉在竹听夏身上。

“哪个培训班出来的？专门在这个圈子里钓男人是吧？”

许家豪立刻跟着挪了一步，再次将身后两人稳稳挡住。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朋友。”许家豪对着发小解释。

“你和她是朋友？？”声音骤然拔高。

“许家豪，你居然自掉身价和这种不要脸的人做朋友——”柳慧妍的炮火转而轰向许家豪。

苏姗姗刚想再怼回去，要人讲话放干净点，就听柳慧妍对着许家豪骂。

“你和这种不干不净、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做朋友，那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苏姗姗被这句话堵得一噎，立刻哑火。

“对了，伯父伯母知道吗？”

许家豪满头雾水，这是他第一次见柳慧妍发这么大的疯：“我爸妈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鸡做朋友吗？”

“柳慧妍，你把话放干净一些。”

许家豪面色沉下来，他完全无法理解此刻的她，为何要对另一个女性施以如此恶毒的言语攻击。

“竹听夏，你别敢做不敢承认啊。”柳慧妍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你的‘朋友’们不知道吧——你费尽心思爬上我未婚夫的床，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脸上火辣辣地疼。

竹听夏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脚上那双爱马仕的短靴上，只觉得连鞋子都在嘲讽她。

苏姗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竹听夏。见她低着头不否认，搭在她肩上护着她的手僵了一瞬。

随后，缓缓松开了。

许家豪有印象，柳慧妍好像提起过，家里人安排了联姻对象。当时许家豪还嘲笑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联姻这一套。

柳慧妍还反过来骂他活在梦里，这个圈子里的二代们，哪个婚姻能自由的。

他原以为她是无奈且反感的，可看今天这架势，她分明很喜欢那个联姻对象。

只不过，怎么会......

“我想，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许家豪仍不肯相信。

下一秒——

“对不起，我错了。”

身后的竹听夏开口了，当众承认了。

许家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过头看她时，甚至还保持着将人护在身后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看看，这是误会吗？许家豪，你跟这种人也能做朋友，你也让我恶心。”

*

怎么回善园的，竹听夏已经记不得了，一路上她都浑浑噩噩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这姑娘一身狼狈、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遭了什么大难，忍不住开口劝道，“姑娘，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可别遇到点坎儿就想不开。日子还长着呢。”

司机大哥真怕她是去寻短见。

只是一听目的地是“善园”，就不再多嘴了。心里默默想着——富贵人家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怕是弱了些。

直到踏进善园大门的那一刻，竹听夏才猛然清醒过来。

不应该回这里来的，她不属于这里。

她不配。

“哎呦喂——小姐，怎么搞成这样？”

杨姨在院子里远远看见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正疑惑怎么不是冯宇接回来的。

走近一看，竹听夏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衣襟上大片褐色污渍——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从头泼下来的。

还好，还好......看起来像是咖啡。

再走近一看，杨姨两眼一黑，怎么还受伤了！竹听夏半张脸肿的老高，嘴角也破皮了渗着血。

“天啊......”杨姨除了惊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是沈彬胤从老宅带过来的老人，从小看着他长大，自然比这里的其他人要清楚竹听夏在少爷心里的分量——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拿回来的衣服要摸过够不够舒服、够不够软，每日的吃食菜单他也要亲自过目，她不喜欢的划掉，喜欢的也不能做得太频繁，怕她吃腻。

就是前几天，说是竹听夏摔了跤伤了膝盖，沈彬胤心疼坏了，把养在老宅后山里的走地鸡都给抓回来了一半，为了给她补补。

“杨姨，我没事。”竹听夏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怎么可能没事啊？魂都不见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竹听夏拦住杨姨。

她算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金丝雀了？连洗澡都要人伺候？

竹听夏越来越看清自己——她这样脏污的人，怎么配住在这种地方。

很感谢沈彬胤的未婚妻，给她当头一棒，打得她迷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