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晏清刚回到了大办公室，几个大姐就凑过来。

“小冯，周局找你谈话了吧，是不是要提拔你？”

冯晏清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几位大姐关心，这些话还是不要再提了。”

李姐一脸诧异：“难道没说？就算不是副科长，副主任科员总没问题吧？”

“你工作能力没得说，人也热情，没少帮我们，可光会干活还不够，得懂点事儿。”

给领导送点礼啊，这都不知道？

“几位大姐，你们说的我都记住了，上班时间到了，别让领导看到咱们围在一起聊天。”

几个妇女看冯晏清没有继续聊的意思，都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冯晏清也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前世他最后就被发配去敬老院了，当时举报了几次，却石沉大海，后来心灰意冷，几次想辞职都被家里劝阻，说等两年周秀芳忘了这件事，再想办法找找人调回办公室，这一等就是十几年，也让他失去了辞职的勇气。

可其实他在敬老院，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却也让他搞砸了。

所以刚才他是故意那么说，就是怕周秀芳调他去其他单位，比如火葬场什么的，那想翻身可就更难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办公室主任薛刚就走进来：“小冯，你收拾一下东西。”

“领导遵照上头的指示精神，让高学历的年轻人到基层锻炼，改善基层的工作作风，也能了解基层的情况，脚踏实地的工作。”

“所以决定抽调几个年轻人去下属单位锻炼，你去市敬老院，这是你的介绍信，去报到吧。”

几个大姐都惊呆了，难怪刚才冯晏清不愿说话，合着不只是没能升副科，还被发配去敬老院了？

冯晏清这是得罪谁了，周局吗？

“好的，薛主任，我这就去报到。”冯晏清很平淡地接过介绍信，转身就快速收拾着东西出门了。

薛刚也懵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发配后是这个情绪呢。

想了想，他来到周秀芳的办公室，汇报了情况。

周秀芳面带不屑：“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冯晏清肯定是还在装镇定，或者是想投诉她，可等到冯晏清发现投诉也没用之后，就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敬老院那条件，不出三天，冯晏清就得乖乖找她认错，否则就在敬老院干一辈子吧。

冯晏清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权力。

想了想，她又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敬老院的院长。

半个小时之后，冯晏清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看着眼前的市敬老院。

三层的红砖楼，外面看着倒是挺干净，但没来过的人绝对想不到，里面的条件有多差。

门口连个门卫都没有，冯晏清直接走进去，刚进入楼里，一股浓郁的怪味儿就钻进鼻子里。

“你是谁的家属，探望老人先登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随意的指着登记本。

“我叫冯晏清，刚从民政局调过来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妇女愣了一下，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调来他们敬老院工作？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左拐最里面，你自己过去吧。”

冯晏清点头表示感谢，径直上楼，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小冯同志来了？我一直跟领导说我们敬老院缺人手，没想到马上就派来了精兵强将。”

“不过我们敬老院的工作跟办公室可能不太一样，但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可不能挑啊。”

“院里有一些生活已经不能自理的，你就去照顾那些老头吧。”

院长已经接到周秀芳的电话，让他“好好锻炼”冯晏清，他就知道肯定是冯晏清得罪了周秀芳。

非亲非故的，他可不想因为冯晏清得罪周秀芳，到时候他这个院长的位子搞不好都没了。

冯晏清点着头：“好的，院长，那我就去工作了。”

院长懵了，冯晏清居然就这么接受了？甚至没有半分沮丧、不甘的情绪？

一个情绪控制如此好的人，怎么会得罪周秀芳的？

这样也好，冯晏清真闹起来，他这儿也不太好处理。

走进一个房间，一股馊臭味儿迎面扑来，冯晏清先打开窗通风，然后检查了一下老人没有排便，才将老人扶着坐起来，打来清水为他擦手擦脸。

一个个房间干过去，到了第四个房间的时候，终于是看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房间，里面也没什么异味。

冯晏清看到一个坐在床上看报纸的老人，仔细看了眼床头卡，终于是找到了。

“石大爷，我是新来的冯晏清，您叫我小冯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石向红放下报纸：“我这儿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去照顾其他人就行。”

他只是身体不好，基础病较多，住进来也是想着万一发病了，有人能及时发现，送他去医院，平时他能自理，屋子都是自己收拾的，不需要别人照顾。

“石大爷，您这头发有些长了，我帮您剪短一点吧，人显得更精神。”

石向红伸手在头上摸了一把，确实有些长了。

想到过两天侄子可能会来看他，他这才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冯晏清拿着推子，一边给石向红剪头发，一边聊着天。

“石大爷，您喜欢看报纸？你手里那份都是上周的了，我也订了报纸，以后每天都把当天的洛城日报拿过来给您解闷儿。”

石向红好奇的问道：“小冯，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来敬老院工作？没读过大学？”

冯晏清笑着说道：“我是人大毕业的，两年多前考上了市民政局，这不是领导安排我到基层锻炼么。”

石向红微微皱眉，从民政局办公室到敬老院打杂，这也太基层了。

“你是不是得罪领导了？”

冯晏清像是闲聊似的说道：“可能吧。就是今天我们领导给了我一些暗示，我不想答应，这不就被派来锻炼了？”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一辆挂着洛城02号车牌的车，停在了敬老院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