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右边腰眼那个位置疼了多久了？”

刘建国翻动烤串的手停顿了一下，粗着嗓门反驳：

“你这大夫怎么管得这么宽？我这是最近站久了腰肌劳损，没毛病。”

“你今晚上厕所跑了三趟，每次回来都得先弯腰撑一下腰侧缓解。”

江枫拿起一根烤韭菜咬了一口，

“这可算不上腰肌劳损。”

“我那是蹲久了腿发麻，你少瞎猜！”

刘建国瞪起眼睛。

“你那是肾结石，右侧输尿管上段卡着一颗大概黄豆那么大的结石。”

江枫把竹签往空盘里一扔，

“你每次弯腰或者使劲儿就会隐隐作痛，你自己一直当成干活累的死忍着，对吧？”

刘建国翻串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错愕。

李胖子手里的大腰子嚼到一半，嘴巴张得老大：

“你长了X光眼吗？看一眼就知道结石卡在哪一段？”

“你烤串习惯右手拿扇子左手翻串，但今天你已经有三次用右手去翻串了。”

江枫没理会李胖子，继续看着刘建国，

“因为你右手用力扇风会牵扯右侧腰部肌肉，你下意识把扇子换到了左手。你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也不能说明我就是肾结石！”

刘建国还在嘴硬。

“还有你平时最爱喝的冰啤酒，以前你每晚至少干掉四五瓶。”

江枫指了指刘建国面前放了两个小时才喝了半瓶的啤酒，

“今天你根本没怎么碰。身体在进行自我保护，肾结石梗阻会让人本能地减少水分摄入。”

刘建国站在炭火后面愣了足足五秒，

炭火飘上来的烟窜进眼睛里都没眨一下。

旁边几桌来吃烧烤的食客偷偷看过来，

场面安静了一瞬。

李胖子咽下嘴里的腰子，心里暗自嘀咕。

江枫给人看病从来不需要听诊器和检查单，

别人怎么翻串、怎么弯腰、怎么喝啤酒，

所有的日常动作全都是江枫眼里的检查报告。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得了肾结石？”

刘建国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语气里带着害怕，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烤串了？”

“你现在直接去做个B超确认一下结石大小。”

江枫被他的关注点逗乐了，

“尺寸不大可以吃药排石，真有黄豆大就做体外碎石，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烤串。”

刘建国盯着江枫看了几秒，一把解下围裙，冲着旁边那一桌喊：

“小王！过来帮我看会儿摊子，火上的肉别烤糊了！”

交代完，他从烤架后面大步走出来，

一把拽住江枫的胳膊。

“走！现在就去医院！你得给我指路！”

江枫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壮实的刘建国拉着往路边走。

李胖子在后面急得大喊：

“你们等等我啊！这烤串还没结账呢！”

“今天这顿不要钱！以后你俩来吃全都不要钱！”

刘建国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吼道。

去医院的路上，

刘建国坐在出租车后排紧张得直搓手。

“江大夫，碎石疼不疼？要是需要开刀，我这摊子可就得歇业大半个月了。”

“不用开刀，体外冲击波碎石就像被橡皮筋在肚子上弹几下，做完多喝水多蹦跶就能排出来。”

江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急诊科B超室。

值班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啧啧称奇。

“右侧输尿管上段结石，直径七毫米，刚好卡在这个狭窄处。”

值班医生把打印好的报告单递给刘建国，

“江大夫这眼睛比机器还毒，你明天直接去碎石科排队就行。”

刘建国拿着报告单连连道谢，

出了医院死活拉着江枫又回了烧烤摊，

亲自上手重新挑了最大最肥的二十串大腰子，

撒足了孜然和辣椒面，

烤得滋滋冒油，全打包塞给江枫。

晚上九点半，

江枫拎着两大袋烤串慢悠悠走回出租屋。

路过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自己的窗户黑漆漆的，

三楼新租客的窗户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透出来。

江枫上楼走到家门口，发现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里面装着一碗用保温盒仔细装好的鸡汤，摸着还有点温乎。

袋子上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小枫，锅里热一下再喝。——张大妈。”

江枫嘴角微动，拿起鸡汤开门进屋。

他把鸡汤倒进奶锅里热上，

坐在餐桌前开始解决大腰子。

老小区隔音差，三楼的灯一直亮着，

头顶隐隐约约传来很轻的键盘敲击声。

江枫分不清那是隔壁还是楼上，索性不去理会。

刚把最后一个大腰子吃完，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李胖子发来一条长消息，底下还附带了一张高铁订单截图。

“枫哥！我那个网恋姐姐刚才跟我说，她下周就要来咱们市里出差了！

她主动提出想跟我见一面！你赶紧帮我参谋参谋，我到时候穿西装显正式，还是穿休闲装显年轻？”

江枫点开那张高铁订单的大图扫了一眼，

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别见。”

“？？？为什么不见？这可是我奔现的大好机会！”

“因为你会连底裤都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