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坤宁宫

莺莺燕燕坐了一排，脂粉香气浓得几乎要把殿内的檀香都盖了过去。

在她们的交谈中，柳贵妃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向皇后娘娘，十分让人诧异。

“皇后娘娘气色真好，感觉皇后娘娘整个人又年轻了好几岁。”柳贵妃笑着开口，“莫不是近日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众位妹妹也热闹热闹。”

萧绾笑着说道：“贵妃说笑了，不过是这几日睡得安稳了些罢了。”

【睡得安稳？昨晚差点没把我的腰给折腾断了……】

紧接着，萧绾话锋一转：“昨天听说皇上去了妹妹那里，夸妹妹弹的曲子好，本宫倒是好奇，妹妹什么时候也弹给本宫听听？”

柳贵妃闻言，轻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那点微末技艺，哪里敢在娘娘面前献丑。不过是皇上那日心血来潮，随口夸了一句罢了。”

“妹妹谦虚了，谁不知道柳贵妃一曲《凤求凰》当年可是名动京城，连太后都赞不绝口。”萧绾放下茶盏，“能被皇上夸奖，是难得的福分，不像本宫，这么多年都没能得皇上夸上一句。”

这话说让殿内的氛围陡然微妙了起来。

柳贵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柔声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配天地，哪里需要这些琴棋书画的雕虫小技来衬托。”

“皇上常说娘娘治理后宫井井有条，最是喜欢娘娘，这才是真正难得的福分呢。”

“妹妹这张嘴，当真是抹了蜜，难怪皇上爱去你那儿。”

紧接着，萧绾话风又是一转。

“前几日迎春那丫头不慎失足，本宫这心里头一直不踏实，总觉得这宫里近来不太平，妹妹们出入可都要多加小心些才是。”

此言一出，殿内几个嫔妃都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在座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出一个。

【皇后娘娘这一招敲山震虎使得妙啊，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反应都试出来了。】

【看我用我的钛合金无敌透视眼看着都不是她们干的。】

【这个柳贵妃是不是没穿肚兜啊，这个淑妃是不是有点渴，这个尚昭仪又是怎么回事？憋不住了？】

【一个个表情管理都太到位了，要么是真无辜，要么就是演技比影后还精湛……】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等定当谨记。”柳贵妃率先起身，盈盈一拜。

“娘娘仁厚，还惦记着妹妹们。”尚昭仪甜甜一笑，声音清脆如铃，“臣妾前些日子得了一盒上好的茉莉花茶，今日带着一些给皇后娘娘，您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说完便让一个宫女将一盒精致的茉莉花茶呈了上来，打开盒盖，清香四溢。

萧绾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昭仪有心了，那众位妹妹咱们一起尝一尝吧。”

宫女们应声上前，为各宫娘娘斟上清茶。

而萧绾这边，则是陆渊来干这事。

柳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赞道：“果然是好茶，清香沁人，昭仪妹妹有心了。”她浅抿一口，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萧绾身后的陆渊。

【这柳贵妃喝茶就喝茶，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茶叶……】

“皇后娘娘，你身边这个公公就是新任太监总管吧，长得真是俊俏。”尚昭仪看着皇后身后的陆渊，说完又看了看萧绾。

“欧，莫不是昭仪妹妹喜欢这个小太监伺候”萧绾侧头瞥了陆渊一眼，“那姐姐把他赏给妹妹，可好。”

尚昭仪闻言，掩嘴轻笑，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娘娘说笑了，臣妾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陆渊被她俩的话题弄得格外得不自在。

【你这个妖精，怎么总把话题往老衲身上扯，再扯老衲可要大威天龙了……】

萧绾打趣道：“还是昭仪妹妹会说话，前些日子皇上赏了你一柄玉如意，听说你抱着睡了两宿，今日怎么不带来给姐妹们瞧瞧？”

尚昭仪俏脸一红，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娘娘又打趣臣妾……”

淑妃适时接口，温声道：“皇上赏赐是恩典，昭仪妹妹欢喜也是人之常情。说起来，臣妾近日得了一幅前朝的古画，正想请娘娘帮忙掌掌眼，不知娘娘何时得空？”

萧绾点了点头：“淑妃有心了，改日你带过来便是。”

淑妃微微一笑，欠身道：“那臣妾便先谢过娘娘了。”

不知为何，柳贵妃和尚昭仪总是有意无意地瞄陆渊一眼，让陆渊好不自在。

陆渊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暗暗叫苦。

【两位娘娘，你们聊你们的，总看我一个太监做什么？我这脸上又没绣花……】

【这皇帝老儿也是好命，这么多极品的老婆，一个比一个好看，当然最好看的还是咱家皇后娘娘……】

陆渊太过无聊，看着四下没人往这看，竟然大胆地伸手摸了摸。

萧绾身子微微一僵，俏脸一红，一种别样的刺激感涌向心头。

她咬着下唇，强作镇定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似刀锋般剜了陆渊一下。

不多时，几位嫔妃便起身告退，陆渊跟着萧绾一起将人送到殿门口，目送着那一群莺莺燕燕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殿安静下来，就剩下陆渊，萧绾和云姑三人。

萧绾转过身来，淡淡道：“方才你可有看出什么来了？”

他思索片刻就答道：“回娘娘，刚才娘娘说起迎春的事，虽然几位娘娘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是奴婢觉得这几人都不是幕后凶手。”

“嗯，为什么这么说。”萧绾淡然说道，似乎对他的判断并不意外。

继续说什么，说她们看我眼神都不对劲？这话我敢说吗！

陆渊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才继续道：“柳贵妃从头到尾言笑晏晏，全程看起来并无慌乱，还有一丝好奇”

“淑妃娘娘端庄自持，全程只谈书画，不涉是非。”

“至于丽嫔和王贵人，品级低微，想在坤宁宫动手脚，怕也没那个本事。”

“至于尚昭仪，娘娘说这话得时候，她的眼睛明显大了几分，奴婢认为她知道些东西，而且她好像还挺关心人事变动的”

萧绾看着陆渊：“她可不是关心人事变动，我看着她是关心你啊，你是不是想变动到她们那儿去啊。”

“小渊子不敢”

萧绾重新审视起了陆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要到他们那儿去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