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窝囊，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刘大麻子吐出两口恶臭的烂泥，牙巴骨撞的得得响，两只手在半空乱抓。

李四婶扯开大嗓门嚎叫：“抬人啊！快把当家的抬回去！冻硬了要出人命的！”

张二狗几个民兵捂住口鼻，用扁担架起浑身挂霜的刘大麻子，一溜烟往村道那头跑，连掉在泥地里的扎枪都顾不上捡。

看热闹的邻居散开了，生怕沾上满院子的粪腥气。

赵山河抬脚把烂木板踢回门洞，闩上门闩。

屋角青光微闪。

白灵儿化出身段，扯着袄袖抿嘴轻笑道。

“活该这恶霸栽进烂泥塘，平日里仗势欺人，合该受这场大罪。”

赵山河转头看她一眼，拍掉袖口的草屑。

“大麻子吃了大亏，公社保卫科过几日定会找由头寻事。”

“咱们手头缺粮缺布，这破棚子挡不住大烟暴，得先填饱肚皮。”

白灵儿眨了眨眼，走上前挽住赵山河的胳膊。

“恩公放心，灵儿如今灵台清明，山里哪处藏着野味，灵儿闻闻风声便知。”

破晓时分，风雪稍歇。

赵山河背起猎弓，腰间插着柴刀，带着小白狐直奔黑瞎子沟。

仗着白灵儿的天赋引路，半天工夫，深雪沟里收了三只雪兔、四只沙半鸡，还在枯倒的红松树洞里掏出一窝三十斤的野蜂蜜。

冻硬的蜜块金黄透亮，散着花香。

赵山河把猎物装进麻袋，挑起扁担抄小路直奔十里外的马家集货栈。

这处私下交易的货栈设在废弃砖窑后头，管事的老把头认货不认人。

老把头拨弄着野味，称了称蜂巢，眼珠放光。

“好货色，冬日里掏出整块冬蜜，当真少见。”

老把头自木柜底摸出一沓票券和碎票子，摆在柜台上。

“六十斤苞米面，二十斤精白面，两斤熟板油，外加五尺蓝斜纹布，三斤新棉花，余下作价八块两毛钱。”

赵山河收起粮袋和布料，点清钱票揣进衣兜。

“再添两斤生姜、三包洋火。”

老把头利索的把杂物塞进布包。

“成交。”

赵山河挑着扁担，趁着薄暮赶回靠山屯。

回到牛棚，落稳门闩。

白灵儿自干草窝里钻出来，化作人形，欢喜的解开麻袋绳。

“哇，白生生的精面，还有大块的板油！”

白灵儿挽起袖子，她动作麻利，抱来干柴引着土灶，将大铁锅刷洗的锃亮。

板油切成厚块落进热锅滋啦作响，油香飘满整间破棚。

熬出的荤油盛进瓦罐，油渣撒上一小撮粗盐，盛在大土碗里。

白灵儿捏起一块油渣，吹了吹热气，递到赵山河嘴边。

“恩公快尝尝，酥脆着呢。”

赵山河张嘴咬住，油渣满口焦香，干涸的肚肠泛起热流。

“你也吃。”

白灵儿乖巧的咽下一口，眯起细长的眼眸。

晚饭是白面贴饼子配野鸡炖蘑菇，滚烫的肉汤咕嘟冒泡，油花翻滚。

两人就着热灶台吃的干净，连汤底都被白面饼子蘸的一干二净。

吃罢晚饭，白灵儿自包袱里取出蓝斜纹布和棉花。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骨针，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缝补。

破了口子的棉袄被细致的补好，两床破棉被重新套上新棉套，铺在厚厚的干稻草上。

牛棚四面的泥墙破缝，全被赵山河用黄泥混着苞米秸秆抹的严实，冷风再也钻不进半寸。

棚顶挂上一层厚厚的草帘，昏黄的油灯点起来，满屋子透着暖意。

收拾停当，天色已到三更。

赵山河坐在草铺沿上，捶了捶酸胀的小腿肚子。

白灵儿端来一盆热腾腾的雪水，蹲在地上，伸手替他脱掉破棉鞋。

手握住满是冻疮的大脚，浸进热水里，轻柔的揉搓起来。

赵山河身子后仰。

“我自己洗就成，你歇着去。”

白灵儿仰起白皙的鹅蛋脸，桃花眼水汪汪的。

“恩公救灵儿出苦海，供灵儿吃穿，伺候恩公是分内之事。”

擦净脚，倒掉脏水。

赵山河合衣钻进刚续了厚棉花的大被窝，浑身暖烘烘的，舒坦的长出一口气。

油灯吹灭，屋里陷入黑暗。

被角被轻轻掀开。

一股幽香钻进被窝，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两条藕臂顺着赵山河的脖颈环绕，将他搂的严实。

毛茸茸的大尾巴自被底探上来，绕在赵山河小腿肚上，磨蹭个不停。

赵山河浑身绷直。

“灵儿，老实睡觉，别胡闹。”

白灵儿贴在赵山河耳边。

“恩公……外头冷的很，灵儿体寒，想让恩公暖暖身子。恩公莫不是嫌弃灵儿是山野异类。”

话语软软糯糯，说的赵山河一阵心动，既然要报恩……

赵山河转过身握住她的细腰，被褥翻滚，干草碎屑沙沙作响。

夜色深沉，风雪在外头呼号。

土棚内却春潮涌动。

……

翌日清晨。

公社的大喇叭放着出工进行曲。

赵山河从棉被里爬起身，两只脚刚沾地，险些跪倒在草窝前。

他扶着土墙站稳，只觉得两腿发飘，腰后酸胀。

抬手摸了摸脸颊，眼眶发黑，整个人透着倦怠。

再看草铺那头。

白灵儿早已换好新缝的布袄子，黑发挽在脑后，面色红润，眼波里全是笑意。

她端着热腾腾的白面苞米粥走上前。

“恩公醒了？快喝口热粥补补元气，灵儿特意多搁了三勺野蜂蜜。”

赵山河接过大土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看着白灵儿那副精神饱满的模样，忍不住揉着后腰直抽气。

“你倒是精神抖擞，我差点不行了。”

白灵儿掩嘴低笑，身后的裙摆底下，隐隐有尾巴影子欢快的晃动。

正在此时。

视野当中青蓝光芒大作，淡蓝石板浮现，文字接连闪现。

【宿主与灵狐完成深度羁绊！】

【灵狐灵气补充完成，化形稳固，等级提升至2级】

【宿主获得长白山灵脉气运加持，耐力提升，体魄强化】

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涌起一股温热暖流，腰腹间的酸胀消失，整个人精神大振。

【长白山灵脉异动，新异兽踪迹已标记：后山老林深处有黑熊出没，处于极度饥饿状态】

【该异兽身怀暴熊血脉，战力极强，降服可得巨力加持，请宿主尽快前往】

赵山河放下手里的土陶碗，眼底闪过亮光。

白灵儿凑上前，小鼻子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神色认真。

“恩公，后山这头大笨熊，够咱们吃上一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