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抬起满是冻疮的手，在小白狐脑袋上揉了两下。

毛发温热顺滑，小东西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嘴筒子一个劲往他掌心里拱。

手背上被冻裂的血口子，沾了灵狐的唾液，竟当真收了口，刺痛褪去大半。

赵山河捡起扔在雪水里的山鸡。

刘大麻子抢走一只，还剩下一只。

这只山鸡足有三斤重，羽毛扎实，鸡冠通红，拎在手里沉甸甸下坠。

牛棚角落里架着破铁锅，底下垫着三块青砖。

赵山河去外头抱了一捆苞米秸秆，抽出腰间的柴刀，利索的给山鸡抹了脖子。

热鸡血滴进破瓦罐，混着化开的白雪，冒起一层热气。

他把鸡血推到干草堆边。

小白狐探出舌头，小口小口舔干净，原本泛白的小鼻子重新变的红润。

【投喂新鲜异兽精血，目标体力恢复】

【灵狐经验+15】

【当前等级：1级（45/100）】

【亲密度提升至：45】

光幕在眼前闪了闪，字迹愈发透亮。

赵山河麻利的拔毛、开膛。

内脏掏干净扔在土坑里埋好，鸡肉剁成核桃大的块，丢进铁锅里慢火炖煮。

柴火噼啪作响，烟气顺着墙缝往外冒。

半个时辰过去，锅里翻滚出肉汤，油脂浮在水面上，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赵山河捞出两大块连皮带油的鸡腿肉，吹的温凉，放在洗干净的杨树皮上，推到小白狐跟前。

“吃吧，多长点肉，甭客气。”

小白狐呜呜叫着，小口咬着肉块，嚼的很细，两只前爪扒着树皮，吃的满嘴泛油花。

【投喂熟食野味，灵狐满意度极高】

【灵狐经验+20】

【当前等级：1级（65/100）】

【亲密度提升至：55】

【羁绊达成：初级认主，宿主与灵狐共享雪地感知】

赵山河自个儿端起土碗，稀里呼噜吞下半锅热鸡汤。

炖烂的鸡肉嚼进肚里，干瘪了三年的肠胃被油脂彻底暖透了，浑身上下泛起一股热流，连被刘大麻子踹青的肋条骨都舒坦不少。

吃罢肉，外头的天彻底黑透。

长白山的大烟暴卷起漫天雪粒子，顺着破窗棂子往屋里狠灌。

牛棚里四处漏风。

赵山河扯过满是补丁的破棉被，蜷缩在枯稻草深处。

脚上的棉乌拉鞋早湿透了，十个脚趾头冻的木木发硬。

被窝角漏着冷气，赵山河蜷着身子直打哆嗦。

忽地，棉被边缘被扒开一条缝。

一团影子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子草木香气。

小白狐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下滑，径直钻到棉被底下的脚头。

它蜷成一个圈，把身躯紧贴在赵山河冰凉的脚背上，尾巴细细缠绕过来，把赵山河的双脚裹的严严实实。

暖意顺着脚心直往上涌。

赵山河眼眶发烫。

来到靠山屯三年，受尽白眼，谁都能随便欺负他，如今趴在脚边给他取暖的，却是一只从雪窝子里捡回来的小畜生。

他探手下去摸了摸小白狐的脊梁骨。

小狐狸喉咙里发出一串嘤咛，翻了个身，肚皮贴着他的脚腕，睡的安稳。

后半夜风雪呼啸，牛棚里却暖洋洋的。

天蒙蒙亮。

公社的大喇叭还没响，小白狐就醒了。

它抬起爪子，在赵山河的腮帮子上挠了挠，嘴里发出低呜，咬着赵山河的棉袄袖口使劲往外扯。

赵山河睁开眼。

“咋了，小东西？”

小白狐跳下草堆，跑到门口，扭头冲着长白山的方向叫了一声，前爪在雪地里连刨三下。

赵山河翻身坐起，脑海里的面板弹出字迹。

【灵狐天赋开启：猎物感应（范围五里）】

【东南方向三道沟，聚集野鸡群落，请尽快前往捕获】

“好家伙，还能寻宝？”

赵山河吐出一口气，翻身下地。

穿好棉袄，系紧麻绳腰带，背上猎弓和一壶羽箭，腰里插稳柴刀，顺带把剩下的麻绳套子揣进怀里。

门板推开，风停了，雪地厚达两尺。

小白狐身形灵巧，在雪壳子上飞奔，留下一串印子。

它跑几步就停下来，扭头等一等赵山河。

赵山河扛着木桩大步跟在后头，穿过屯子西面的老桦树林，一路扎进三道沟背阴坡。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积雪压断枯枝的响声。

小白狐忽然伏低身子，贴着地面匍匐前进，最后停在一处避风的大青杨树干旁边。

它伸出前爪，指了指树干底下的枯草窝。

赵山河屏住呼吸，轻步摸过去。

借着雪地的反光，清晰看见那大树底下的积雪被刨开了好几个圆坑，里头散落着一层草籽。

七八只野鸡正挤在雪坑里刨食，红冠子乱晃，羽毛肥硕。

“真有野物！”

赵山河压低身形，猫在枯树桩后头。

这回不用柴刀下套了。

他从背后摘下猎弓，搭上一支箭，弓弦拉满。

嗖！

箭矢破空而去，扎穿领头那只公野鸡的胸膛，钉在雪地里扑棱两下就没了动静。

野鸡群炸了窝，扑扇着翅膀四散奔逃。

小白狐自雪窝里扑出，身形极快，前爪一按一咬，咬断另一只母野鸡的喉管。

赵山河手底下不停，搭箭便射。

嗖！

嗖！

两支羽箭先后洞穿两只刚要起飞的野鸡尾巴，扎在树干上。

最后一只野鸡慌不择路往灌木丛里钻，赵山河甩出怀里的麻绳套子，顺着灌木枝头一带，把那肥鸡套的结结实实。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雪地里躺了整整五只野鸡。

个个膘肥体壮，扑腾出来的鸡毛落了一地。

“发财了！”

赵山河大步走上前，一把捞起两只最大的公鸡。

这年月，五只野鸡拿到县城黑市，能换来几十斤粗苞米面，再不济去供销社交给收购站，也能领回好几块真金白银。

小白狐叼着它咬死的那只野鸡跑回来，仰起脸，尾巴摇的飞起。

赵山河蹲下身，揉着它耳后的软毛。

“行啊你，真成精了，回头给你烤整只鸡吃！”

小白狐眯着眼睛，得意的叫唤两声。

【协助捕获猎物，灵狐经验增加】

【灵狐经验+20】

【当前等级：1级（85/100）】

【亲密度提升至：70】

天光大亮。

赵山河把五只野鸡两两绑牢，用麻袋严严实实裹住，再挑了一担干柴压在麻袋上头，挑着扁担往村里赶。

进村的时候，正好撞见生产队民兵排查。

刘大麻子叼着大烟袋，站在村口碾盘边上巡视，两颗黄眼珠子乱转。

一瞅见赵山河挑着柴火回来，刘大麻子扯起嘴角冷笑。

“哟，赵窝囊，昨儿抢了你的鸡，今儿不敢打野食了？改捡烂树枝子当烧柴了？”

身后几个社员跟着大笑。

赵山河低着头，脚下步子未停，嘴里应道。

“大冬天的，没柴烧要冻死人。”

“算你识相！”

刘大麻子啐了一口唾沫。

“老实受着你的穷命，再敢偷摸动山里的野物，老子扒了你的皮！”

赵山河咬着牙关，挑着担子稳步走过碾盘，径直回了牛棚。

进了屋，木门关上。

把柴火掀开，麻袋一抖，五只肥硕的大山鸡咕噜噜滚在草堆上，鲜亮齐整。

小白狐蹲在旁边，伸爪子扒拉着鸡毛，嘴里发出呜呜声。

赵山河抽出柴刀，麻利的宰了其中两只，拔毛洗净，插在木棍上架在火堆边炙烤。

火苗烧着野鸡皮，鸡油滋滋往下淌，滴在炭火上爆出焦香味。

撕下一整只烤野鸡，吹凉了递给小白狐。

小东西吃的满脸是油，三两下便把半只鸡吃进肚里。

肉香弥漫了整座牛棚。

赵山河啃着另一只烤鸡，外皮焦脆，肉质紧实多汁，吃的满嘴留香。

忽然。

蹲在地上的小白狐停下了咀嚼。

它身上的毛发泛起一层白光，周遭的气温急剧攀升。

视野当中的光幕剧烈震颤起来，原本暗淡的边框被金光覆盖。

【饱食高品质野味，灵气汲取圆满】

【灵狐经验+15】

【当前等级：1级（100/100）】

【灵狐经验满值，即将化形！】

【化形倒计时：今夜子时】

【收服进度：1/3只，请宿主加油。】

一行行大字浮在半空，闪烁不休。

草堆上的小白狐趴伏在地，眼珠里浮起一层光晕，它直勾勾看着赵山河，喉咙里发出一串呼唤。

赵山河擦掉嘴角的油渍，蹲在它面前，低声开口。

“子时化形，你到底能变成个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