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她眼泪一下流下来。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在看见外孙女的瞬间，苍老的躯体似乎注入一丝生机。

“穗穗来了啊。”老人目光慈爱，粗粝如同老树皮一般的声音：“其他人出去，我和穗穗说说话。”

“妈！”许晶急得跺脚，她大叫一声。

怕老人留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林秀禾。

她第二任丈夫连拉带拽把她带出去。

门关上了。

林秀禾在摇椅边蹲下来，与老人平视：“外婆，我带你去看病。”

“穗穗，穗穗。”老人下垂的嘴角竭力上扬，抓住孙女的手一下下轻抚。

“外婆告诉你一个秘密。”老人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穗穗，下面的话要听好。”

林秀禾整颗心悬在空中。

“咱们林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拥有神奇体质的女人，只要她想，任何人都会爱上她。”

老人抬头望向虚空，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林秀禾以为外婆病糊涂了。

老人低下头，摸着她的脸，苍老的眼睛满是疼惜与不舍。

“当上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女人快要死了，下一个才会觉醒。”

她一寸寸抚摸孙女的眉眼，嘴里的话囫囵不清，仿佛念叨着苗寨里某种古老的咒语。

“穗穗，外婆死了，下一个是你……”

老人眼底最后一束光熄灭， 林秀禾痛哭出声。

门外的人听见哭声，闯进来，只看见摇椅上毫无声息的老人。

许晶上来就骂道：“丧门星。”

她还想扇她的脸，林秀禾死死瞪着她，里面是鱼死网破的恨意。

许晶手举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接着她跪在地上，大声哭喊，丝毫不顾形象。

林秀禾知道她装成这样，只是想要外婆的钱和地。

八十几岁的老婆子带大了几个孙子孙女，也只有林秀禾出去打工给她寄点钱回来，过年过节也都花出去了。

许晶翻遍了，只找到几百块钱，她不甘心，连件金首饰都没有。

林秀禾心跳得很快，她捏紧衣袖里的存折，那是外婆偷偷塞进来的。

几天时间里，十几个人没一个愿意给老人换衣服。

翻遍木头房子都没找到存折，他们才真相信老人没攒什么钱。

林秀禾沉默掏了两千块钱买了不少烟花，许晶在大庭广众啐了一口。

“赚了钱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老母，白眼狼赔钱货。”

林秀禾一共请了五天假，在路上花了一天，在灵堂守了两晚上。

第三天，她偷偷摸摸离开。

林秀禾丈夫住在村头，她想去看看女儿。

“咚咚——”

“谁啊！大早上敲门。”她婆婆王翠花的大嗓门。

林秀禾看着王翠花板起脸，她目光望向院子里，女儿应当在屋里。

“我来看看麦麦。”

王翠花想赶人，但想到她提刀砍人的架势，默默将话咽回去。

她搓搓手指。

林秀禾掏出五百块放在她手里，警告道：“奶粉钱我已经提前打给你们，要是我女儿轻了一斤，我就从你们身上割一斤肉。”

王翠花看着她黝黑的眼睛，心里直发怵，身体还是不自觉收下了钱。

“哪里的话，都是我王家的种，怎可能亏待。”

林秀禾抱起小床上的女儿，颠了颠，确定比上次重了几斤，才露出笑容。

她鼻尖轻轻蹭了她的脸蛋，平庸的五官竟显出几分柔和温婉的魅力。

王翠花用余光瞥她，话梗在喉咙里，还是没忍住嘀咕道：“又不是金贵的男娃，每个月的奶粉都要千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