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奥迪A6斜插进京海国际酒店的落客区。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门童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

林野拔下车钥匙，走下车。

他没理会大堂经理迎上来的笑脸，径直走向专用的电梯。

数字跳动，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套房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特勤保安像门神一样杵着。

看到林野走过来，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一左一右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老板。”

林野点了一下头，迈步走进去。

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宝格丽香水味，混杂着焦躁的汗气。

苏妖妖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一双银色细高跟鞋被踢翻在沙发旁边。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

脸上的妆有些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团黑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看到林野，苏妖妖愣了两秒。

她下意识拢了拢那件黑色蕾丝睡衣的领口。

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她又把手放下，故意让睡衣的一边滑下肩膀。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知道现在外面的舆论闹得有多凶。

几十万人在线骂林野。

她觉得自己手里捏着免死金牌。

“林老板，你可算来了。”

苏妖妖扭着腰走上前，声音甜得发腻。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去勾林野西装的纽扣。

“网上的热搜你看了吧？全城都在骂你。”

“要是没有我出面帮忙，楚氏集团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林野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旁，坐下。

双腿交叠。

目光冷冰冰地看着她。

“开个价吧。”林野声音平淡。

苏妖妖眼睛一亮。

她觉得吃定了这个新晋的酒店大老板。

她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把领口凑得更近。

“我要两千万。”

苏妖妖狮子大开口，“外加一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

“只要钱到位，我立刻发微博，说昨晚是我喝多了主动勾引你的。赵霆轩是故意栽赃。”

她觉得这个价码，对一个能随手掏出一个亿买酒店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林野没说话。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依云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胃里最后一点宿醉的翻腾。

“两千万。”

林野放下水瓶。

塑料瓶底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真觉得，你值这个价？”

苏妖妖站直身子，冷哼了一声。

“我不值，但你的名声值。楚氏集团的股价值。”

“你不给，我就去巡捕房立案告你强奸。视频就在网上挂着，你百口莫辩。”

林野靠在沙发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盒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苗窜起。

烟雾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苏妖妖，女，二十三岁。”

林野夹着烟，报户口一样念出一串信息。

“单亲家庭。父亲是个赌鬼，三年前因为欠高利贷跑路。”

“母亲常年卧床，现在住在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重症监护室。双肾衰竭。”

苏妖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倒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你……你调查我？”

“你妈换肾的手术费加上后续排异治疗，需要六十万。”

林野弹了弹烟灰。

一截灰白的烟灰落在茶几上。

“你拼命接车展，陪酒，甚至答应赵霆轩做局陷害我，就是为了凑这笔钱。”

“孝心可嘉。”

苏妖妖呼吸变得粗重。

手指死死抠住身后的墙纸，指甲断了半截。

“你少拿我妈吓唬我！你要是敢动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没那个闲工夫去动一个病人。”

林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苏妖妖喘不过气。

“我只是在算一笔账。”

林野吐出一口烟圈，喷在苏妖妖苍白的脸上。

“敲诈勒索两千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加上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罪。”

“数罪并罚，律师稍微运作一下，判你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难。”

苏妖妖双腿开始打摆子。

“你进去十年。”

林野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耳膜。

“你妈在病床上，没人缴费，没有药停。明天医院就会拔掉她的透析管。”

“你猜，她能撑几天？”

“别说了！”

苏妖妖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耳朵。

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残妆，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波斯地毯上。

手忙脚乱地抱住林野的小腿。

“林总，我错了……我不要钱了，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求求你别送我去坐牢，我妈不能没有我……她会死的……”

苏妖妖哭得喘不上气，把头在林野的西裤上拼命蹭。

那些风情万种和讨价还价的筹码，全碎成了一地残渣。

林野把烟头扔在脚下。

皮鞋尖用力碾灭了那点红色的火星。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苏妖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人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恐惧。

“怕了？”

林野松开手，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这是他来之前让王海准备好的。

他把文件甩在苏妖妖脸上。

纸张散开，飘落在地毯上。

苏妖妖抖着手捡起那几张纸。

最上面印着几个大字：【腾龙娱乐独家艺人经纪合约】。

第一条加粗条款赫然写着：签字费，一千万元人民币。由公司全额承担乙方家属所有医疗费用。

苏妖妖呆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眨眼。

她盯着那个“一千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我花一千万，买断你接下来的十年。”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后不用去车展卖肉，也不用去陪酒。”

“我会砸顶级资源，把你包装成国内最红的一线女星。”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这是林野在孤儿院里为了活下去学到的手段。

苏妖妖猛地抬起头。

看着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这不仅是救命钱，这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她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这块镶着金边的浮木。

“我签！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妖妖抓起茶几上的签字笔，趴在地毯上，在合同最后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背，墨水渗在地毯上。

她把合同举过头顶，仰视着林野。

像一条摇尾巴的恶犬。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林老板。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林野抽走那份合同。

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信笺纸，递了过去。

“现在，打开你的直播。”

林野指了指墙角的手机支架。

“把这上面的内容念出来。”

“把赵霆轩怎么指使你做局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