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心里都快哭了。

按照刘科长那脑袋朝上、屁股朝下的性格，居然会这么对待来访人员。

这哪是普通来举报的人？

怕不是比丁坤还大的一尊佛！

姜离离开以后，两人赶紧从门卫室跑出来，想解释自己只是照刘科长电话里的意思办事。

刘科长却一把将他们推开，压低声音骂道：“你们打电话时，怎么不把来人的名字和单位说清楚？”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登记簿上不是写了吗？这是祁家村的人！”

两名门卫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祁家村，却想不明白一个不姓祁的为什么也值得刘科长这么紧张。

“行了，在这里守好。门的事情明天再说。”

刘科长夹紧档案袋，快步往院外走去：“我去一趟县委，向丁义珍同志汇报工作。”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姜离走出纪委监察局，再次拨通柳烟烟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姜离心里刚有些放松，还没来得及开口，柳烟烟已经说道：“姜离，我们分手吧。”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分手？”

“对。今天我爸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他说话难听，不过你也别怪他。这件事是我自己想清楚的。”

柳烟烟的声音很平静，显然这句话已经在心里反复想过很多遍。

“我等了你八年。每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说工作特殊，让我再等等。现在我三十岁了，我真的等不起了。”

“我已经调回汉东了，今天也在青山县公安局完成了报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柳烟烟说道，“可你只是调回汉东，具体岗位还没定。就算这次能留在青山，以后呢？组织把你调到别的县、别的市，我是不是还要跟着你走？”

“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儿子，家里的公司早晚都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回来接手，我们根本不用再过这种日子。可你根本不愿意。”

姜离没有说话，继续听着柳烟烟的诉说。

“丁坤大学时候是有些混蛋，可人总会变。他对我父母也很照顾，帮忙了很多生意上的事情。”

“你忘了魏晓丽的事情？”姜离问道。

柳烟烟呼吸一滞，很快又说道：“那都是上大学时的事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谁能保证自己年轻时一点错都没有？”

这句话让姜离彻底打消了再问下去的念头。

柳烟烟继续说道：“他马上就是治安大队长了。今天为了两家人见面，他只打了一个电话，青山大酒店的老板就亲自安排包间。姜离，我不想再拿下一个八年赌你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

“你们今晚见面？”

“嗯，我爸妈先跟他家里人吃顿饭。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意思却已经足够清楚。

姜离握着手机，看着市府路上来往的车辆，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近十年的感情，真走到尽头，也不过是几分钟的通话。

“我知道了。”

姜离挂断电话，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老祁，在你家酒楼给我留个小包间。”

“晚上我请你喝酒。”

姜离想要看看，丁坤到底有多大的权力，居然能让柳烟烟做出这样的改变。

姜离乘坐的出租车刚在青山大酒店门前停稳，祁连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这些年两人只见过一面，祁连比姜离走时候胖了一圈，身上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