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小身子哭得直抽："七娘……不要走……念念要七娘……"

"念念乖……"苏晚哭得说不出话。

叶倾城背过身去，抬手擦了下眼角。

秦霜仰头看天。

林小芷哭得蹲在地上。

陆清欢的军礼，敬得手都在抖。

姜以宁捂住了嘴。

雅萱低着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陆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他不能说"别走了"。

部队撤编，各奔前程。他留不住任何人。

最后还是叶倾城狠下心，把苏晚拉开，把念念抱回陆云怀里。

"走！"她喊，"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七个人，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念念在陆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朝七辆车的方向拼命伸："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七娘！"

七道车灯亮起。

七辆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念念的哭声在山谷里回荡，像要把这夜色都撕开一道口子。

陆云抱紧她，大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念念不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爸爸在。爸爸带你去找她们。总有一天。"

"真的吗？"念念哭得直抽气。

"真的。"陆云说，"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念念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手还固执地朝着公路的方向伸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三年后。

北狼市，高铁站。

陆云一脚踩在地面上，脚底发烫。

走的时候，念念哭得撕心裂肺；回来的时候，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口水糊了他半条脖子。

仿佛一切都恍如隔日。

"爸爸，到了？"念念迷迷瞪瞪撑起来。

"到了。"陆云把她往上颠了颠，"闺女，别睡了，我带你找妈妈们。"

“你妈妈们一定也非常想你。”

陆云抱着念念出了高铁站。

这三年，他一个人带着她。小丫头问过无数次："爸爸，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们？"

每回问，他都蹲下来，跟她平齐，把那根碎发拨到耳后："等爸爸忙完。"

"爸爸不许骗念念。"

他伸出小拇指。念念勾住，用力晃三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行。"陆云把她抱起来，"谁变谁是小狗。"

如今真回来了，这些话，好像就在昨天。

也不知道她们各奔东西后，这些年，都过得好不好。

念念趴在他肩上，还在念叨："大娘住哪儿呀？四娘还给不给念念唱歌？七娘还熬不熬汤？"

他一句一句应着。

"爸爸，"念念忽然小声问，"妈妈们会不会不认得念念了？"

"不会。"陆云说，"你是她们带大的。"

念念安心了，搂着他脖子，没再说话。

找人得先有线索。陆云抱着念念拐进朝阳大街后面的巷子，去找老战友。

老刘的馆子还开着，塑料门帘油得发亮。

他掀帘进去，冲柜台后头喊："老刘。"

刘胖子从碗筷堆里抬头，勺子差点掉锅里。

"操！陆云？！你他妈没死外面？！"

念念吓得一激灵，搂紧陆云脖子。陆云拍拍她后背："别怕，你爸的老战友，炊事班掌勺的，刘胖子。"

刘胖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了陆云三遍，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小丫头，愣了两秒："这……你闺女？"

陆云把念念放下来："叫刘叔。"

念念仰头，门牙豁了一颗，咧嘴笑："刘叔好！我爸说你是炊事班第一把勺！"

刘胖子乐了，弯腰捏了捏念念脸蛋，冲后厨喊了一声："两碗面，加双份肉！"

然后把陆云拉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声音压低："你咋回来了？那七个……知道不？"

"不知道。"陆云把念念抱上椅子坐好，自己也坐下，"我就是来问你的。当初赤焰特战队那七个女兵，现在混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