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咬着烟的薄唇扯了扯，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景宸伸手将姜念汐挡在身后，心中发怵，但依旧梗着脖子，昂着头：“你想做什么？”

他是苏家独子，霍时烬就算再怎么无法无天，还能在贺家将他怎么样吗？

霍时烬看都没看他，视线落在姜念汐身上：“你，要嫁给我？”

他的嗓音低沉凉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辩不清喜怒。

姜念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努力压制着那股咳嗽的冲动，半边身子都僵着，睫毛不停地抖动，动了动唇，嗫嚅着：“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听不见，”男人失了耐心，拧眉，“舌头不用就割掉。”

姜念汐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神经紧绷着，索性闭上眼，看不见就不会害怕。

她一股脑大声说道：“不、不是我想嫁给你，是两家大人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

她等了会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就对上霍时烬那张英俊但冷沉的脸。

他眯了眯眼：“你不想嫁给我？”

姜念汐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她眼睫轻眨，大脑飞速运转着。

在养母提出要她嫁进霍家联姻时，她也很是不解。

霍家是A市顶级财团，在电子、金融领域独占鳌头，近年来不断扩张，业务横跨制造、通信、金融、医疗、能源等多领域，撑起了全国经济的半壁江山。

能嫁入霍家，或是跟霍家沾上半点关系，是多少豪门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会轮到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

后来她知道了，是因为霍时烬名声太差，说是臭名昭著也不为过。

上流社会那些千金小姐不愿意嫁，怕活不到出嫁那天，她们的家族也不愿意冒险，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半点好处没捞到反倒惹得一身腥。

家世太低的呢，霍家又看不上，怕辱没了门楣，也委屈了这个失而复得的血脉。

苏家刚好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在圈子里地位属于中上层，如果是自己亲生女儿可能舍不得嫁，可她只是一个养女。拿她换霍家的资源和关系，再合适不过。

不过，这些，她不敢说。

“我们之……之前都不、不认识，谈不上什么想不想嫁。”

说完，她悄悄瞥了一眼霍时烬，他神色淡漠，眸色幽冷，有些骇人。

不满意？

她舔了舔唇瓣，轻声补充了一句。

“但你，长得很帅。”

夸人总没错吧？

闻言，霍时烬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小结巴，也敢打老子的主意？”

语气讥讽、满是嫌恶。

姜念汐：“……”

她不是！

她才没有！

但她不敢说。

她垂下眼，咬着下唇，没有反驳。

见状，苏景宸唇角微抿，忍不住反驳：“她不会嫁给你。”

闻言，霍时烬似是才想起这么个人，那双狭长冷锐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略过他，没什么表情。

然后，姜念汐见他低头，瞬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摩挲着匕首的握柄，指尖微挑，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凌厉的弧线。那刀锋极薄，淬着令人胆寒的幽冷寒光。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微微垂着眼眸，眼底没有一丝的温度。

忽而，他动作一顿，抬头，勾唇笑了。

“你刚刚还少说了一点，”他放缓了声音，唇角笑意更深，“我这人，睚眦必报。”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寒芒从眼前闪过，他蓦地扬起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尖直逼苏景宸的面门。

姜念汐瞳孔猛地一缩：“不要……”

“二少爷，手下留情！”

与姜念汐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

霍时烬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起，回头。

姜念汐立马扶住苏景宸，眼底的惊恐还未褪去：“景宸哥，你的脸……”

苏景宸差点摔倒，仅有的自尊和傲气让他强撑着，可脸色早已泛白。他的下颌，被划开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霍时烬刚刚，是真的准备下手。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凛。

他像是感觉不到脸上的伤，只死死地抓住姜念汐的手臂：“汐汐，你一定不能嫁给他。”

姜念汐眼眶通红，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

她摇了摇头，脸色煞白，侧身，看向霍时烬的身影，心中满是惊惧。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会不会被他打死、掐死、或是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

她盯着霍时烬的身影，看着他冷厉的侧脸，手指死死地嵌进掌心。

霍时烬还在跟那个中年男人说话，姜念汐早上刚见过他，是霍家的管家，霍明。

霍明很是恭敬：“二少爷，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

“老夫人说，让您先接二少夫人回去，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霍时烬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霍明微微弯腰，语气平静地阐述：“今天上午，您已经和姜小姐领证，成为合法的夫妻了。”

霍时烬脸色瞬间阴沉：“你再说一遍？”

霍明不语，只是从兜里掏出两个红本本，在他面前展开。

霍时烬去拿，霍明立刻收回手，对上霍时烬想要杀人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解释：“老夫人说，为了避免您将结婚证撕掉，先暂时放在她那里保管。”

“而且，只要有她在一日，这个婚就离不掉。”

霍时烬冷笑了一声，神情阴鸷：“离婚？这么麻烦，丧偶不行吗？”

姜念汐瞬间瞪大了眼睛。

霍明往后退了一步，躬身低头道：“老夫人说了，只要您安心成家，和二少夫人好好过日子，她会亲自出面请那位出山。”

霍时烬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喜怒不定。

半晌，他转身，将姜念汐上下扫了一眼，语气诡谲，又带着几分戏谑：

“老太太怕我太无聊，送这么个小玩意儿给我解闷？”

“也行，只是不知道这小身板，经不经得起我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