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苓的脑子里出现了两道声音。

一道告诉她，何度喜欢她；另外一道提醒她，她想太多了。

两道声音没来得及辩论打架，谈苓已经被何度牵着手带进了展馆。

看到自己喜欢画家的作品，谈苓暂时将纠结抛开，细心地欣赏。

她看得很入迷，每一幅画都会拿起手机来拍照。

何度一直跟在她身边，没打扰过她。

谈苓认真专注的样子挺好看的，不过何度没什么时间欣赏她的脸，注意力都在她的腿上。

她不仅腿漂亮，体态也好，先天和后天的资质都很顶。

今天谈苓穿的裤子比较紧身，何度盯着看了一会儿，喉咙热了。

想睡她。

这次单独带她来北京，跟出差没什么关系，就是为了睡她。

北京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环境，人在陌生的环境更容易产生吊桥效应。

选一场她喜欢的展览，让她觉得他对她用了心。

何度泡妞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对于他而言，谈苓除了性格闷了些，腿漂亮了些，没什么特别的。

最后还是会被他攻克。

何度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北京的发小周义。

周义：【画买好了。】

何度：【行，复旦美院的陈教授约好了没？】

周义：【约好了，就今晚，京兆伊。】

何度：【谢了兄弟。】

周义：【泡谁啊，费这么大劲儿。】

何度随手拍了张谈苓的背影发过去，全身照。

然后跟了一句：【腿。】

周义：【嚯，这腿真好看，适合跟你玩。】

何度的那点性癖，周围朋友都知道，平时经常调侃他变态——

何度喜欢泡腿好看的女的，泡到手之后一般不会直接全垒打，都先用腿。

……

谈苓不知道何度这边发生的事儿，她花了两个多小时，认真地看完了画展，还学到了很多光影表现的形式。

怕忘记，谈苓及时地敲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展厅出口的位置，谈苓敲完最后一个字，长吁一口气。

这一放松，她才发现，何度正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真是个用心钻研的好学生。”何度随口夸了她一句，又问：“这么喜欢画画，怎么没考个美院？”

听到这个问题，谈苓一贯淡然的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难过。

她收起手机，沉默片刻后，才说：“没那个条件。”

何度：“你不是上海姑娘么？”

谈苓：“初中的时候爸妈离婚了，他们现在各自有孩子。”

其实谈苓说的这事儿，何度早就查到了。

他不仅查到了这个，还查到她妈那边最近在盘算着把她住的那套房子也搞过去，好送儿子出国读书。

她爸那边就更别提了，本身条件也不怎么样，生了个不省心的孩子，一家人也过得紧巴巴的。

谈苓夹在两个家庭之间，肯定没人乐意给她花钱，难怪她会去卖酒。

何度之前泡过几个父母离婚的姑娘，都挺缺爱的，给点儿好处就死心塌地了。

对谈苓， 他也有这个信心。

何度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谈苓的肩膀：“但你挺有天赋的，我看你家墙上那幅画，画得也不比这大师差。”

谈苓听得出来这是安慰，她挤出一个笑：“谢谢何总。”

“都不是工作场合，叫我名字就行。”何度凑近她：“来，叫一声？”

谈苓动了动嘴唇，叫不出来。

何度又笑了，没为难她，随手揽住她的肩膀，“走，送你个礼物。”

谈苓被何度带去了展厅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谈苓就看到了摆在地上装裱起来的一幅画。

Edwin的作品，《落日蝴蝶》。

谈苓看得愣怔之际，何度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谈苓回头看着他。

何度：“送你的。”

“不用了。”谈苓虽然很想要，但她心里对Edwin的作品的价格有个预估。

她收不起这么重的礼物。

“我都付钱了，你不要我可就扔了啊。”何度作势要摇人过来，“二十万，扔就扔了。”

谈苓：“……”

听了何度的这话，她忽然反应过来，二十万对她来说是巨款，对何度来说，是“扔就扔了”。

“谢谢何总。”谈苓最后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收这幅画，她也得给报酬。

何度要的是什么，她猜得到。

“何度。”何度按住她的肩膀，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叫一声给我听听。”

谈苓看着他的眼睛，心率又开始加速。

何度的眼睛像黑洞，看一眼，就会被吸走。

她被他蛊惑，动了动嘴唇：“何度。”

“真好听。”何度满意地笑了，“从来没有人把我的名字叫这么好听过。”

……

这幅画谈苓没带走，何度说会安排人给她送去上海的家。

从展厅出来以后，何度看了一眼时间，问谈苓：“喝杯咖啡吗？”

谈苓：“我请你吧。”

何度勾唇，“好啊，小富婆。”

谈苓对这里不熟，所以咖啡厅是何度选的。

何度也是真没跟她客气，谈苓进来看到这家咖啡厅的定价之后，两眼发黑。

一杯225ml的美式，要299块钱。

怎么不去抢。

但请客的话都说出去了，谈苓也不能反悔，于是问何度：“你喝什么？”

何度：“巴拿马中美洲。”

谈苓找了一下，看到价格：328。

心疼钱，但还是点了。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冰柠茶，没喝咖啡。

两人坐在咖啡厅聊天的时候，有个男的过来找谈苓说话了。

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个儿挺高，戴一副眼镜，学霸气质挺浓的。

他看见谈苓明显挺激动的，反倒是谈苓没什么反应，只是例行公事地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来北京了？”对方问完谈苓，又瞥了一眼何度。

何度悠哉地品着咖啡。

谈苓：“我实习，跟领导出差。”

“哦哦，这是你同事吧！”对方看何度是同龄人，自然不会把他和领导联系在一起。

“苓苓，我加你微信，这几天你有空的话我们吃个饭吧。”他拿出手机。

谈苓没拒绝，扫了二维码和他加了好友，就让他先走了。

何度坐在对面目睹了这一切。

等那男的走了，何度才打趣似的问谈苓：“追求者？”

谈苓：“前男友。”

何度挑眉：“什么时候的前男友？”

谈苓：“高中。”

何度：“看不出来啊，你还早恋呢。”

他好奇：“怎么分的？”

谈苓：“他成绩比我好。”

何度：“哦，他甩的你？”

谈苓：“算是。”

何度：“那你还跟他说话？就这反应？”

他觉得很新鲜。

谈苓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何度：“那你之前喜欢过他没？”

谈苓点头。

当然喜欢，高中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何度更觉得新鲜了，喜欢过，又是被甩的一方，见面之后还能这么冷静？

那些被他甩过的前任，看到他都恨死他了。

何度还挺有成就感的，老话说得好，恨比爱长久，没恨的话，估计当初也没怎么爱过。

他对谈苓的兴致更浓了。

想看看谈苓被他甩了之后崩溃的样子。

这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哭到撕心裂肺应该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