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摆摆手，笑得有些浮飘，“高总，我和秦秘书长今晚没什么要紧事，就想来你这儿学学外语，放松放松，安排一下嘛。”

高小琴眉眼弯弯，“陈院长，学外语好啊。

这年头不懂外语，怎么跟国际接轨，是不是？

您放心，我马上安排。最漂亮的外教，包您满意。”

秦奔补了一句，“高总，老规矩，我不要黑皮肤的。

上次那个非籍外教说话嗡嗡的，我一句也听不懂，我要白的。”

高小琴笑得花枝乱颤，“秦秘书长，您放心，白皮肤蓝眼睛的都有，包您满意。”

陈清泉跟着笑，“我要金发碧眼的。最好是从欧洲来的，比较纯。哈哈！

学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呀！”

高小琴把他们领进贵宾楼，叫来服务员带着两个人去包间。

等陈清泉秦奔上了楼，高小琴才收了笑意，转身走进办公楼，拿起手机拨祁同伟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

高小琴坐到办公椅上，眉头皱着，指尖敲敲桌面。

奇怪了，祁同伟明明说今晚过来的。怎么突然联系不上了？

高小琴不知道祁同伟飞去了香江。

山水庄园外围。

三辆印着“汉东省电网”字样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

郭四伟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对着对讲机语气平淡，“断电，三十分钟后恢复。”

“明白。”

一个穿电网工装、拎着工具包的人从后门下车。

不一会儿，山水庄园里灯光齐灭，黑压压一片。

副总张天峰联系京州电业局，“怎么停电了，还就我们山水庄园这一片，其他地方好好。尽快修一修。赵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的，我们局尽快派人员上门维修。”回复的是甜甜的女生。

张天峰挂了电话，啥也不说，山水庄园第一次停电。

别说停电还挺好，找个外教学外语。

高小琴怕黑，索性坐在办公室，手中握着手机，等着来电。

几分钟后。三辆面包车驶向山水庄园，郭四伟亮了一下证件，“电网检查线路。”

因为停电了，值班员立刻手动抬杠放行。

三辆车驶入山水庄园。

车停在贵宾楼侧面，一队人下来，每人手里拎着工具箱，穿着电网工装，分散开来。

贵宾楼三层，318房间。

陈清泉酒劲儿上头，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教。

陈清泉学外语劲头上来，热火朝天，满嘴跑火车。

突然灯一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外教尖叫一声，陈清泉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没事没事，停电嘛，这样的氛围更好，有情调。”

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几道强光手电同时照进来，把床上的场景照得清清楚楚。

陈清泉光着膀子搂着金发外教，陈清泉的头发乱糟糟。

被光一晃，陈清泉懵了。

郭四伟关上门。

别说，隔音效果就是好。

“你们干什么！”陈清泉一把推开外教，扯过被子往身上裹，“我在学外语呢！你们什么人，出去！”

郭四伟站在门口，手电光从陈清泉脸上缓缓移到他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好一个学外语。陈院长，外语是光着腚在床上学的？”

陈清泉脸色唰一下白了，又强撑着镇定，“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陈清泉，你们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被窝里钻。

郭四伟从衣帽架上衣兜里掏出工作证，晃了晃，“陈院长，这个证件上面的照片，是你吧？”

陈清泉冒出头，扫了一眼，嘴唇哆嗦着，“你……你是哪个派出所的？”

“不知道派出所。”郭四伟把工作证收起来，“陈院长，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陈清泉这时候回过神来，反倒硬气起来，“你们别动我。我告诉你们，光明分局我找程度，市局我找赵东来，省厅我找祁同伟。

你们哪个单位的，敢抓我？让你们领导来！”

郭四伟没再多话，抬脚就踹了陈清泉一下，“陈院长，你牛。来看看这个。”

陈清泉扭头来看了一眼。

郭四伟往前走了一步，掏出一本证件。

翻开，举到陈清泉面前。

手电筒一照，封面上的汉东省国家安全厅，格外醒目。

陈清泉的眼睛一下直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半天发不出声。

妈呀！

误闯天家啊！

自己被国安盯上了，是要被枪毙吗？

赶紧捂脸。

装糊涂。

陈清泉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同志，同志，我有情况要汇报，我要举报，我要举报秦奔也在学外语，就在隔壁，他真的也在！”

郭四伟朝手下点点头，两个人转身出去。

秦奔本来听到走廊有动静，正慌慌张张穿裤子。

门一开，穿着电工制服的壮汉冲进来。

秦奔光着脚要往窗边跑，腿一软被按住，直接按在地毯上，脸贴在绒面上。

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光明分局的程度来了也得给我客气的递烟。”

没人接话。

他挣扎着扭头，看到国安两字的证件后，比陈清泉还怂，当众被吓尿，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一行人分三批从贵宾楼后门离开。

车亮着大灯开出去。

门口保安敬了个礼，还笑着说：“师傅慢走”。

车刚驶出大门，山水庄园的灯“唰”地全亮了。

供电恢复了。

光明湖边，夜风带着湿气。

秦奔被按在湖边长椅上，西装外套皱成一团。

周清源站在他面前，点了根烟，“秦秘书长，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秦奔嘴唇发白，“周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喝多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完了！

全特么的完了！

自己的后台李达康估计也救不了自己。

“一时糊涂？上个月你去山水庄园，也是糊涂。上上个月呢？你当我是傻子？”

“周书记，我保证，保证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忠诚，忠诚于组织，忠诚于领导……”

周清源没说话，弹了弹烟灰，“带走吧，先关一夜，明天再说。”

省委三号别墅。

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壶新换的茶。

于勤民坐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陈清泉被推进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系好，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口红印。

他看到高育良，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高书记，高书记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高育良没说话，低头喝茶。

造孽啊！如果没有重生的优势，陈清泉学外语是被其他人抓的，自己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