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下意识停下脚步，连忙握紧铁锹的木柄。
他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是孙小娟。
“怎么，你今天又要和我去？”
“对啊，不欢迎啊？”孙小娟撅着嘴巴。
“不，不是，我是说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不会，他们巴不得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孙小娟笑着挽住江旭的手。
江旭听他说完，心头涌起一丝小小的感动。
自己家里都这样了，孙小娟父母并没嫌弃他，还让他们的女儿和自己来往。
这时候，从院子里跑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模样甚是可爱。
小家伙朝他们两个做着鬼脸：“耶耶，你们两个手拉手真不害臊，我告诉我妈去。”
孙小娟脸一红，作势要踢过去，小家伙一溜烟跑进院里。
他是孙小娟的弟弟孙小军，父母中年得子，宝贝的不得了。
“你弟弟的病好一点了吗？”江旭问道。
孙小娟的眼神有些黯淡：“哎，还是老样子，这种病必须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
这时候，孙德海两口子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走出来。
田桂芬看了一眼江旭，说道：“我听小娟说你想养水蛭，要是钱不够就开口。”
江旭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嗯，我要是钱不够就找你们。”
两个人朝黑暗中的学校走去，江旭告诉孙小娟，说那串钥匙是周长根的。
孙小娟松了口气，心头一阵欣喜：“这么说昨晚那个人不是我叔吧？”
“也不一定，天那么黑看不清楚，但从身形推测，很像你叔叔。”
“江旭，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妈的事一定和我叔有关？”孙小娟停住脚步问道。
“我现在也说不准，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当然什么事都要讲证据，光靠推测肯定不行。”
昨晚闹过“鬼”之后，今天第二晚啥事都没有。
第三晚也是，一夜平静度过，天边露出鱼肚白。
江旭和孙小娟收拾好东西，离开废弃小学。
他心里明白，孙德山的沉默很可能只是暂时蛰伏，更大的冲突或许很快到来。
这时候，江旭的手机响了。
“旭哥，孙德山这老小子一直在家呢。”电话那头传来马二奎的声音。
“嗯，好的，辛苦你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哎呀，咱俩啥关系啊，搞这么客气。”
上午八点刚过，赵老三带着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涌向村委会。
他们是个大家族，在村里还是很有分量。
所有人都记着三天前的约定，江旭连续三晚守在学校，要是平安无事，就证明根本没有鬼，就应该批准搭建猪圈。
村委会院子挤满了人，人声鼎沸。
孙德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指头敲击着桌面，早上听到王大春说学校不闹鬼，心里早就焦躁不安。
赵老三快步上前，语气不卑不亢：“村长，当初咱们说好的，江旭守满三晚不出意外，废弃村小就允许我们搭猪圈。现在时间到了，啥怪事都没发生，你该兑现承诺了！”
周围村民纷纷附和：“是啊村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片空地一直荒着也是浪费，我们搞养殖，既能增收，又不占用良田！”
孙德山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强压心头慌乱：“大家先安静，话不能这么讲。闹鬼只是一方面的顾虑，我阻拦动工，还有别的原因。”
赵老三眉头一皱：“还有什么原因？你赶紧说！”
“村小属于集体教育用地，镇上有明文规定，教育旧址不允许私自改建养殖场。”
孙德山一本正经，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私自改造属于违规，日后镇上查下来，不光你们要停工，整个村子都要被追责！”
这话一出，有些村民露出迟疑，他们最怕和政策规定撞上……
人群外围的江旭静静站着，冷眼旁观。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政策的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贸然动工。
就在这时，赵老三不服不忿道：“荒弃的学校，哪里谈得上教育用地？隔壁村闲置的校舍，都承包给村民了！”
“每个村的政策执行标准不一样，我必须对墨竹村负责。”孙德山寸步不让，刻意拔高音量：“这件事暂时不能批，等我抽空去镇上问问领导，得到答复以后再说。”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就是无休止的拖延。
什么时候去镇上，啥时候有答复，全由他一张嘴说了算。
赵老三早就有准备，从口袋掏出一张盖了章的纸拍在桌上：“李干事已经盖了章，总不能不算数吧？”
孙德山瞟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心底咯噔往下沉。
没想到这个赵老三还真到镇上拿到了批文。
孙德山城府极深，短暂慌乱后很快稳住，伸手将批文拿到面前，装模作样看了几眼。
“赵老三，你别以为拿着一张纸就万事大吉。李干事只是初步意见，没有镇领导正式批复，算不上最终通知。”
赵老三气得脖子通红：“人家白纸黑字签字盖章，明明说了闲置的旧校舍可以因地制宜发展种养，你为啥还百般刁难？”
“因地制宜不代表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孙德山再次抬高声调，摆出村长架子：“搭猪圈会产生污水臭气熏天，周边还有住户，一旦闹出邻里纠纷，谁来承担后果？这件事风险太大，我不能同意。”
赵老三听他说完，冷笑一声：“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和那几户打好招呼了。”
“他们同意也不行，总之就是一万个不行。”孙德山还是不松口。
江旭瞧着这场争执，挤进办公室往前走了几步。
“村长，既然猪圈有污染不让建，那我承包下来开挖水道养殖水蛭，不存在臭气扰民的问题。”
“这下总可以了吧？”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孙德山猛地看向江旭，这小子又开始闹幺蛾子。
他攥紧拳头，一时想不到新的说辞。
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赵老三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