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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娆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砂纸，浑身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深青色的帐幔顶，和原先醉春楼自己的住处那顶褪了色的绯红帐子天差地别。

床褥上残留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混着某种更私密的、暖昧的气味。

谢淮正在穿衣服。

他背对着床榻，立在窗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中衣、外袍、玉带，每一件都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要抚平。

整个人身材挺拔舒展，似乎对游戏这种风月场所过于熟稔。

沈娆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腕上那道被白绫勒出的淤青还没消，又添了几道新的指痕，他昨晚为防止自己逃跑，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腕骨。

腰侧有一处尤其深，是他最后失控时掐的，按一下都疼。

沈娆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也懒得拉，身上那些痕迹她没打算遮，就这么晾着，大大方方地露在晨光里。

谢淮终于系好了最后一枚玉佩，转过身来。

他是大理寺少卿。谢家嫡子，二十岁就走到这个官位上。

别问为什么二十岁能官拜大理寺少卿，后面还有更夸张的二十岁的丞相。

谁叫它是个无逻辑的rou文虐文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从她凌乱的发丝，到锁骨上的齿印，再到腰侧那道指痕，最后移开，态度自然地仿佛吃了一顿盛宴。

“醒了。”他淡淡地冷漠地说。

这是要翻脸不认人的节奏，沈娆太熟悉了，以前那些瞧不起她在权贵里辗转的前任、们一开始把她吃干抹净也是这个不想负责的态度。

沈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来。

眼里那点被药逼出的媚态早就散了，剩下一片清清亮亮的、懒洋洋的嘲弄。

“谢谢你啊，替我解毒。我没什么钱，但是毕竟是我嫖了你。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银子给你。算了，我腿酸。”

沈娆扶着床柱，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金钗，递给了谢淮。

“干什么？”

谢淮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接。

“感谢你啊，昨晚侍奉得挺不错的。就是有点疼。”

“别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见过太多女人。睡过之后要么哭哭啼啼要名分，要么羞羞答答装矜持，可眼前这个，哪一种都不像。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完就丢的东西。跟他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谢淮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欲擒故纵？随便你怎么认为吧，帮个忙，我走不动路，去叫碗药来。”

“什么药？”

“你说呢。”

“你不想有我的孩子？”

沈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噗嗤一声笑了：“你在开玩笑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哦，我是青楼妓女，还是个被下了药走错了门的青楼妓女，你会带我走吗？怎么可能，

你带我走我也不走，昨夜就知道你是个妻妾成群、美人环绕的主，还不如我在青楼吃香的喝辣的。”

“你是第一次，我碰到了……”

“这不是还没开荤嘛。”

“开荤？你把我当什么。”谢淮似乎是有些不虞。

家中的妻妾对自己都态度谄媚，百般争宠献殷勤，唯独此人，明明自己让她爽晕过去了，她却醒后这般反应。

昨晚他没有和此人睡在一起，半夜出去叫了另外一间房间。他从不在女人房间里留宿。

谁知道会不会像先帝那样被人谋杀。他做过的坏事实在是太多了。

“我走了，别说你见过我。”

“昨晚金老鸨都进来看过了。”谢淮倚靠在边上，似笑非笑，“你是蠢还是装的。你以为如果不是进了我的房间，他们不会掘地三尺把你找到。”

“你**弄我脑子里了，我糊涂了不行么？”

“咳咳咳。”谢淮没想到此人说话能如此粗鄙，一时没忍住，勾栏里的女人太放荡，家里的女人太拘谨，像她这种又放荡又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的姑娘，不可谓不是绝色。

而且她还玉壶春水，妙不可言。

“你是谁？”沈娆在故意装蠢。

“你不需要知道。不是说了，好聚好散，没有下次么。”谢淮笑笑。

“也是，那走了，你真没品，昨夜都不给我洗个澡。”沈娆嫌弃道。

“睡个妓女，还要给她洗澡么？没让人半夜拖你出去，你都得对我感恩戴德了。”

“那我真的谢谢你啊。”沈娆翻了个白眼，扶着这个昨晚太熟悉的反复亲密接触的床柱从床上下来，刚站起来，瞬间就跌在地上了。

她故作赌气地蹲在那里，不起来了，“你走。我不走。我还没喝汤药呢。”

沈娆：“你留下嫖资了吗？不然的话她肯定要说我。”

“自己送上门的，问题自己解决。我已经帮你解了药，还没问你感谢我。你倒是问我要起钱来。”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是个大男人吗？”

“我就抠门，你管不着，女人花不了我的钱。女人是用来生儿育女的，用来满足身体的欲望的。”

可以，挑起了她的胜负欲。

谢淮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原书对他的描写是“面如冠玉，心如蛇蝎”，是原文男主之一。

……如果在他手里到手过一次就算男主的话。

他是大理寺少卿，本该明察秋毫，清正断案，却收受贿赂，制造无数的冤狱。年纪轻轻、利欲熏心。

这本书没三观，坏人逍遥法外，可怜的女主却像个玩物一样，被几经易手。

杀人放火金项链。是这本书的三观。

书里的男主无一例外都是恶人，各有各的恶，却是相似的重欲薄情，甚至重欲薄情到了冷酷的地步。毕竟是rou文男主嘛。

性需求大于一切人设。

很多时候都是换了个名字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改。一样的畜生，一样的不做人。

哦……床上的玩法倒是各不相同。

“哥哥，带我走行不行？”沈娆勉强走过去，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人却没用伸手去抱，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都是你的东西，你还这么无情，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也不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出去。我长得漂亮，你什么时候想睡我，随叫随到好不好？”

先忍你几天，脱离这里再说。

她享受这种从低位到高位的过程，没什么原因，就是喜欢而已。就和喜欢吃辣一样喜欢这个过程。

“带你走是要花钱的。而且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我身边留个不喜欢我的女人干什么？”谢淮眼里藏着一点笑意，似乎要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那你可以把我送人啊，是不是，我可以帮你取悦别的男人，

我身段好，皮肉也好，样貌也是一等一的，绝无仅有，咱俩毕竟好过，你大方点，我肯定给你赚的比你亏得多。”

“你让我拉皮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