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一下，手腕在陆叙的掌心拼命往回缩，却纹丝不动。

急促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直接滚落下来。

陆叙松开手，退后半步，拍了拍帆布包上面的灰：“这深城风大，我得在这儿多叨扰一阵子了。”

陆叙话说到一半，看着李森那张煞白的脸，又把话头拐了回来：“我是说，当时咱们就不该喝那酒，喝酒误事啊。”

李森愣了两秒，干笑出声：“对对对，喝酒误事，以后再也不喝了。”

嘴上这么说，李森心里头翻了好几个来回。

陆叙这话到底是随便一说，还是真想起什么了？

这小子在里头关了三年，出来后眼神像刀子一样扎人。

得稳住他，等西郊那边的意外安排妥当，就能彻底闭嘴。

李森拍了拍陆叙的背，笑呵呵的：“走走走，你嫂子快做饭了，今天给你接风洗尘。”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

唐晓雪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陆叙站在厨房门口，说了句：“嫂子，要不我来帮忙？”

唐晓雪头都没回：“你会做饭吗？”

“不太会。”

“那你站在这干嘛？碍事。”

唐晓雪拿锅铲翻了个炒，细腰随着动作轻摆，几颗油星子溅在台面上，“出去坐着等吃就行。”

陆叙摸了摸鼻子，退出厨房。

二十分钟后，三菜一汤端上了桌。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

李森夹了块鸡翅放到陆叙碗里：“阿叙，多吃点，你在里头肯定没吃过好东西。你嫂子做菜可是一绝，我天天有口福！”

唐晓雪筷子顿了一下，看了李森一眼，没说话。

这桌子上的菜十回有八回是她一个人吃的。

饭桌上安静。

李森一个人撑着场面，一会给陆叙夹菜，一会说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

陆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推演着破局的步骤。

唐晓雪全程没怎么说话，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她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目光扫过陆叙。

“吃完了自己收拾。”

这话说完，她站起来回了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划。

李森赶忙站起来打圆场：“第一天嘛，我来收拾吧。”

话说得漂亮，人站起来了，手却去够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陆叙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收碗。

进了别人的门就是客，但现在得蛰伏，第一天犯不着掀桌子。

他把碗碟摞好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

客厅里传来李森接电话的声音。

“喂？老刘啊，什么事？行行行，你先稳住，我马上过去。”

李森挂了电话，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朝厨房喊了一嗓子：“阿叙，公司临时有事，我跑一趟。你跟你嫂子在家好好待着啊。”

陆叙正刷着碗，头都没抬：“哥你去忙。”

“砰”的一声，入户门关上。

唐晓雪从沙发上直起身，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李森在的时候，她不好发作。

现在这人一走，她倒要看看，这个劳改犯有多“老实本分”。

厨房里水声停了。

陆叙擦干手走出来，看见唐晓雪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叠在一起，瑜伽裤把腿型勒得笔直。

“碗洗好了。”

陆叙说。

唐晓雪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抬起下巴：“洗碗就完了？灶台擦了没？地上的油渍拖了没？”

“擦了。”

“你确定？”

唐晓雪站起身，踩着拖鞋走进厨房，低头检查灶台和地面。

干净敞亮。

唐晓雪准备好的数落卡在喉咙里。

但这事没完。

她走回客厅，重新坐回沙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主卧和客卫的马桶，你去刷干净。”

唐晓雪理直气壮，“你住在我家，吃我做的饭，用我家的水洗碗，刷个马桶怎么了？我腰疼，弯不下去。”

陆叙站在原地，端详着唐晓雪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拿起洁厕灵和马桶刷。

陆叙刚把客卫的马桶刷净。

唐晓雪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探头打量，皱起鼻子。

“不行，马桶边缘还有水渍。瓷砖缝隙里的污垢你也得刷掉，找个废旧牙刷一点点清理。”

陆叙握着马桶刷，动作停滞。

转头看着靠在门边的唐晓雪。

明摆着找茬。

“怎么？不愿意？”

唐晓雪扬起下巴。

“行，嫂子吩咐，我照办。”

卫生间里没空调，闷热逼人。

陆叙干脆脱下那件起球的黑T恤，随手搭在毛巾架上。

宽阔的背阔肌、垒块分明的腹肌暴露无遗。

皮肤渗着汗珠，在灯下泛着油亮的光。

那是狱中三年苦练古医横练功夫打熬出的筋骨。

唐晓雪刚要出口的刻薄话堵在嗓子眼。

视线钉在陆叙的背上，拔不出来。

结婚快两年，李森那身软肉早垮了，这种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她只在电影里见过。

喉咙发紧，咽下一口唾沫。

陆叙蹲在地上，拿着旧牙刷，挤上清洁剂，沿着瓷砖缝隙仔细刷洗。

背部和胳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

年轻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水汽，在狭小空间里弥散。

唐晓雪脸颊泛红，耳根发烫，呼吸节奏乱了套。

“嫂子，你在这监工，不嫌味大？”

陆叙停下动作，回过头。

视线撞在一起。

陆叙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透着压迫感。

唐晓雪心虚退缩，移开视线：“我……检查你有没有偷懒！”

“是吗？”

陆叙站起身，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

卫生间空间逼仄。

他一站直，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顶灯光线。

阴影投射下来，将唐晓雪整个人罩在其中。

陆叙向前迈出半步，两人的距离缩短至不到半米。

唐晓雪下意识后退，后背贴上瓷砖墙壁。

“你……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