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宁的电话打过来时，江舟眠还在睡午觉。

禁足在家，好在老古板金主还算有点良心，给她安排了个做饭阿姨，每天固定过来做早中晚三餐。

不至于叫她继续吃带壳带皮的西红柿炒鸡蛋。

再做几顿饭，估计左手几根手指都要保不住。

江舟眠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按时按点喝补肾药，把精气神又养回了一些。

外面在下雨，被子里又软又舒服，她懒洋洋不想动，把手机开免提扔一旁。

“杨栩栩这两天不嘚瑟了，听说金丝雀不跟她了。”她兴冲冲的，难掩激动。

还以为要等很久，杨栩栩腻了，才有机会下手，没想到这才几天，两人就掰了。

至于为什么掰，几个姐妹旁敲侧击，杨栩栩就是不说。

来来回回就一句，他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装死吧她，那天在ATT，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金丝雀，上赶着伺候解流资，别说，这小鸟儿被你养出几分傲气，全程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杨栩栩让他唱个歌助个兴，给十万都不干，就说嗓子不舒服，一点面子都没给她，把杨栩栩气的脸都红了。”

解流资有一把好嗓子，唱歌很好听。

但江舟眠没让他当众唱过。

她占有欲还挺强，不怎么把解流资带出去，也清楚这群女人心里琢磨什么，怕给她们机会。

因此只私下要他唱，点什么唱什么，从《两只老虎》到《five hundred miles》，从韩文歌到日语歌，喜欢哪个就让他学唱哪个。

解流资低低沉沉唱英文民谣时最动人，江舟眠会故意亲他喉结，听他声音一点点软下去，微微颤抖，渐渐不稳，最后消失在四片难分难解的唇瓣间。

这才过了十几天，她就忍不住开始怀念了。

没想到一时叛逆，学人包养金丝雀，会成为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那时候的她又怎会想到，年仅20岁就要嫁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蹉跎熬过后半生呢？

不知道这几天禁足算不算最后的晚餐？

总觉得那人真正的报复还没开始。

他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拖垮江氏，把她娶到手，不可能只是困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

“所以呢？你准备下手了？”她问。

“不行吗？”徐一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欲滴，“大家各凭本事，她留不住的鸟儿，我试着抓一把没问题吧？”

江舟眠懒洋洋打个哈欠，“没问题，你加油。”

不管解流资那晚的话是不是真的，她都没办法再跟他处下去了。

道德层面，这行为属于婚内出轨，搁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法律层面，老古板会真的无视法律，把她拿猪笼一关，投湖喂鱼。

玩不起玩不起。

徐一宁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眠眠，你给我透点经验呗。”

“什么经验？”

“养金丝雀的经验啊！他能老实本分跟你两年，肯定是对你很满意啊！我看你一个月给三十万也不算很多嘛，肯定有其他叫他更满意的。”

“……”

江舟眠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法式水晶吊灯，琢磨了几分钟。

久到对面以为她是不是又睡着了，出声问人呢。

江舟眠回过神来，“我还真不知道他对我哪里满意，可能有雏鸟情节？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所以舍不得？”

徐一宁在电话里嘶嘶倒吸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气急败坏，“江舟眠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跟你那会儿都二十四了！怎么可能没有过女人？”

“呐呐呐，你这就纯粹属于恼羞成怒了，还能不能聊？不能聊我挂了啊。”

那边声音立马降八个度，小小声地，“……能。”

江舟眠却不肯轻易松口，“我现在聊天收费，一分钟一万，你看着转。”

那边忍气吞声，没一会儿转了三十万过来。

这是真馋了。

她这两天还琢磨着被禁足，没办法出去做家教赚钱，要怎么办呢。

爸妈那边天天打电话哭，嫌弃房子，嫌弃衣服，嫌弃吃的，说来说去一句话，要钱。

三十万，够她下学期学费，也够爸妈这段时间挥霍了。

江舟眠一边收钱，一边气得直笑，“徐一宁，我爸妈破产，我身无分文搬一个月八百的破平房里不见你转一毛钱，为个金丝雀出手就是三十万，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一毛不值啊。”

徐一宁在那边讪讪的，“赶紧的，花了钱呢，别浪费我时间。”

拿人钱财，江舟眠总算开始认真点回忆了。

第一次见解流资时，是她的成年礼上。

本来是没点少爷的，但因为经常来这边聚会，跟ATT的总经理混的比较熟，他特意送了几个新来的少爷过去。

一米九五的解流资走在最后面。

前面几个都是白净清瘦，多多少少都涂脂抹粉的，看着娇娇弱弱惹人怜爱。

于是一米九五，大宽肩公狗腰长腿逆天的解流资就格外显眼。

那是江舟眠第一次感受到，鹤立鸡群四个字的含金量。

他甚至连妆造都没有，梳个顺毛就来了，剽悍的身形，配桀骜的五官，本该极为锋芒毕露的一个人，又被柔软乌黑的顺毛短发柔化了许多。

像只又凶又乖的大狼狗。

杨栩栩已经对他伸出手，喊他坐到自己身边去。

而那时候的江舟眠还在双手交握，许生日愿望。

隔着十八支生日蜡烛，烛光模糊年轻男人英俊立体的五官，江舟眠立马把刚刚想好的生日愿望，改成了——

我要这个男人。

十八年。

她被爸爸妈妈教养的乖巧懂事，从不惹是生非，从不逃课打架，不抽烟不喝酒，报什么课学什么课。

第一次叛逆，就玩儿了个大的。

解流资在看她，烛光映进黑眸里，亮亮的好看极了。

江舟眠抬起右手，食指跟中指并拢，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像招呼小狗一样。

解流资眼睫下落，掩住了眸底的笑，乖乖过去，坐在她身边。

“叫什么名字？”

江舟眠也是头一次对男孩子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