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叔，等一下！”

眼看韩振东准备离开，秦泽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韩振东回头看向秦泽，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答应了可不许反悔了啊！”

“没，我没反悔！”

秦泽立即摇头，心道。

“这么好的条件，我是怕你反悔啊！”

三千底薪，包吃包住，水电全免，还有千兆网络。

这么好的条件，傻子才会后悔！

他现在担心的，是韩振东回去冷静下来以后会后悔。

万一他事后又不认了，自己岂不是白叫义父了？

“韩叔，咱们刚才说的那些条件，要不要签个协议？”

韩振东上下打量了秦泽几眼。

“才这点钱，还用签什么协议？”

“怎么，你是怕我韩振东养不起你一个学员？”

“怎么可能！”

秦泽嘴上否认，握着韩振东的手却明显又用力了几分。

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一年能不能在省城活下去的大事！

不得不慎重啊！

韩振东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了，你赶紧给我松开。”

“你再抓一会儿，我都害怕你是川渝那边过来的了！”

秦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不好意思韩叔，我稍微有点激动。”

韩振东活动了一下发疼的右手腕。

“这有什么可激动的？”

“我那的房间本来就是空着的，水电、网络也都是拳馆的日常消耗。”

“除了多添一双筷子，我还能增加多少成本？”

“难不成你一个人，还能把我给吃穷了？”

听到这句话，秦泽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韩叔，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我的饭量，可能比普通人大那么一点点。”

韩振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

“你天生力气就比正常人大，身体消耗高，饭量大一点也正常。”

“我开了这么多年拳馆，轻量级，中量级，重量级，甚至是练摔跤的，什么样的家伙没见过？”

“更何况那些重量级的家伙，哪一个饭量小了？”

“一顿怕是能吃下一头牛的！”

说到这里，韩振东拍了拍秦泽的肩膀，一脸自信。

“放心吃！”

“敞开肚子吃！”

“在叔这，绝对饿不着你！”

“那就好！”

秦泽终于放下心来。

“那协议咱们什么时候签？”

“等你晚上到了拳馆再签！”

韩振东没好气地说道：

“三千底薪、住宿、吃饭，还有以后参加比赛的出场费和奖金分成，我全都给你写进合同里面，白纸黑字！”

“省得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担心我把你扔出去！”

“韩叔，你误会了。”

“我主要是担心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滚蛋！”

韩振东抬腿作势要踹。

秦泽连忙向后躲开。

经过刚才这番交流，两人之间倒是熟络了不少。

“行了行了，我先回拳馆了！”

韩振东指了指秦泽手里的名片。

“地址就在背面，距离医院不远。”

“你今天下班以后，直接拎着行李搬过去。”

“我提前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再给你找一套日常的训练服。”

“晚上吃完饭，咱们就开始第一次训练！”

秦泽用力点头。

“放心吧韩叔，不，义父！我绝对准时到！”

“别乱叫！”

“以后也别喊叔了，喊我韩大哥，韩教练都行！”

韩振东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小子虽然现实了一点，但谁让人家天赋高呢？

只要愿意认真练，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自己这一身的本事，可是还却一个正儿八经的传人呢！

更何况，自己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

只要自己能将秦泽带出来，让他登上国际赛场！

那么自己说不定真能靠这小子重新回到全国格斗圈的视野之中！

一洗当年之耻！

韩振东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医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楼上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

最起码得在秦泽过去之前，让里面看起来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至于秦泽说自己饭量大。

韩振东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拳馆里以前最多养过十几个年轻壮小伙，还能让一个秦泽给吃垮了？

开什么玩笑！

……

韩振东刚走没多久，两辆警车便停在了急诊楼门口。

车门打开，四名警察快步走进医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警官。

她虽然年龄不大，但警衔确实四名警官之中最高的！

进门以后，她先扫了一眼被保安送过来的长刀。

又看了看被撞歪的候诊椅和附近残留的血迹，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保护现场。”

“先确认伤员情况。”

两名年纪稍大的男警察立即前往抢救区。

持刀的中年男人虽然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目前正在接受进一步检查。

在征得医生同意，确认不会影响治疗以后。

其中一名警官拿出手铐，将他的手腕铐在了病床护栏上，另一人则留在旁边看守。

短发女警官和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警官，径直来到秦泽面前。

“你好。”

女警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韩宁宁。”

她又指了指身旁的年轻警察。

“这是见习民警陈越。”

“刚才是你制服了持刀嫌疑人？”

秦泽点了点头。

“是我。”

“不过我是正当防卫。”

“他先拿刀砍王医生，我把王医生推开以后，他又连续砍了我三刀。”

“我一直退到墙角，实在没有地方躲了，这才还了一拳。”

说到这里，秦泽赶紧补充道：

“周围很多人都看见了，还有人拍了视频，他们可以帮我作证！”

附近几名一直没有离开的患者家属立即围了过来。

“警察同志，这小伙子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都看见了，是那个男的先拿刀砍人！”

“这个小伙子一直在躲，最后实在没地方躲了才还手！”

“我这里有视频，从他把刀抽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拍了！”

陈越立即上前登记几人的身份和联系方式。

韩宁宁看了一眼秦泽怀里的报到材料，继续问道：

“你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额，暂时还不算吧，但也差不多了。”

“我是下面县人民医院派过来规培的，今天第一天来报到。”

秦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本来应该八点去医务科。”

“结果刚进医院就遇到了这件事，现在还没完成报到。”

韩宁宁点了点头。

“这起案件涉及持刀伤人，你既是直接当事人，也是最重要的目击者，需要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

“现在就走？”

秦泽下意识看向医务科所在的方向。

“我能不能先去报个到？”

“我已经迟到很久了。”

“现场调查还没有结束，你暂时不能离开。”

韩宁宁说道：

“不过你放心，之后我们会帮你向医院说明情况。”

“只要监控和目击者证言能够证明你说的属实，你很快就可以回来。”

“说不定还能帮你申报一个见义勇为！”

秦泽闻言，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

别人规培第一天，都是先去医务科填写材料、领取工牌和白大褂。

他倒好。

去医院报道第一天直接给干警局去了！

之后，陈越留在医院调取监控、登记证人信息。

韩宁宁则先带着秦泽先行返回派出所。

……

回到派出所，秦泽被带进了一间询问室。

韩宁宁坐在桌子后面，打开执法记录设备，开始按照流程询问。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以及事情发生的完整经过。

秦泽全都老老实实回答。

整个过程和他想象中的审讯完全不同。

没有刺眼的台灯，也没有警察突然拍桌子，让他老实交代。

更没有出现突然的停电情况，一切都非常符合程序。

韩宁宁只是按照他的描述，将整个过程重新梳理了一遍。

“你说，嫌疑人一共向你挥了三刀？”

“对。”

“你全部躲开了？”

“对。”

韩宁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接受过专业训练？”

“怎么又问这个了？”

“警官，我大学体育课学过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算不算？”

秦泽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当时考试得了满分，动作是全班最标准的，还被选去参加过表演。”

韩宁宁沉默了两秒，在电脑上边敲字边说道。

“未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秦泽闻言有些不满意。

“韩警官，太极拳不算吗？我可是学的很认真呢！”

“你用太极拳躲的刀？”

“那倒不是。”

“那你是怎么连续躲开三刀的？”

秦泽认真回忆了一下。

“看见刀砍过来，我就躲了。”

韩宁宁停下打字的动作，重新看向秦泽。

这个解释不能说毫无道理，只能说等于没解释。

“之后呢？”

“之后我被他逼到了墙角，旁边也没有地方躲了。”

“我只能把背包扔出去挡了一下，然后打了他一拳。”

“就一拳？”

“就一拳。”

“你确定没有继续攻击？”

“绝对没有！”

秦泽立即摇头。

“他当时就晕了，我还赶紧跑过去救他了。”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还出现了异常鼾声，我判断是昏迷后舌根后坠，导致气道受阻。”

“所以我马上使用托下颌法开放了他的气道。”

韩宁宁看着秦泽。

“你把他打晕以后，又对他进行了急救？”

“我是医生嘛！”

秦泽理所当然地说道：

“虽然他拿刀砍人，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气道堵塞死掉。”

“更何况，人还是我打的。”

韩宁宁从警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而且听医院方面初步反馈，秦泽的急救处置还十分专业。

她正准备继续询问，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紧接着，值班大厅传来喊声。

“东城文化广场附近有人约架！”

“目前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还有人不断往现场赶！”

“部分人员携带棍棒，附近巡逻警力请求支援！”

派出所内瞬间忙碌起来。

值班领导迅速开始调派警力。

原本留在所里的大部分民警和辅警立即拿上装备。

分乘几辆警车赶往东城文化广场。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接连远去。

派出所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秦泽忍不住向门外看了一眼。

省城果然比县城热闹！

他第一天过来，先是在医院遇到有人持刀砍医生。

现在派出所又接到一群人在广场附近约架的报警。

这省城人业余生活是不是太过丰富了一点？

韩宁宁并没有跟着离开。

秦泽的询问尚未结束，医院方面的监控和证人笔录也没有送回来。

她还需要留在这里处理这起案件。

与此同时。

派出所后方的留置区内。

一名坐在临时留置室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男人登记的名字叫赵成，今年四十八岁。

他是因为昨天晚上酒后与人斗殴和几名参与打架的狐朋狗友一起被送进派出所的。

不过，赵成这个名字，只是他现在使用的假身份。

他的真名叫赵海峰。

二十年前，赵海峰在老家因一次小冲突持刀捅死过人。

案发以后，他连夜逃离家乡，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为了躲避警方追查，他使用过多个假身份，十几年前还给自己做过整容手术。

二十年过去，他的脸和当年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就连口音和生活习惯，都被他刻意改变。

这二十年来，他一天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外面只要出现警笛声，他便会下意识躲进房间。

走在街上遇到警察多看自己一眼，他都要连续换上好几个住处。

每次需要核验身份，他都会担心自己曾经犯下的事情被人查出来。

长达二十年的逃亡，早就让他的精神变得极度紧张。

这一次被抓进派出所后，他更是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哪怕警察现在只把他当成普通的酒后斗殴人员。

他依旧觉得自己的身份随时都会暴露！

一旦被查出来，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

因此，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的赵海峰非常害怕。

生怕当年事情东窗事发，到时候给他判个死刑！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当赵海峰听着一辆又一辆警车离开派出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机会来了！

自己绝对不能被抓住！

他弯下腰，装作整理鞋子，从鞋垫夹层里摸出一根提前藏好的细钢针。

初步安全检查时，这件东西并没有被发现。

赵海峰背过身体，用自己的动作挡住角落里的监控。

开始悄悄摆弄留置室的老式机械锁。

另外三名同样因为酒后斗殴被关进来的男人，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赵哥，你在干什么？”

“给老子闭嘴！”

赵海峰双眼通红，低声怒斥同伴。

“外面的警察都走了，现在正是逃出去的好机会！”

“赵哥，咱们打架最多关几天！”

“但袭警逃跑可是大罪啊！”

其中一人酒醒了不少，听到赵海峰要干的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是啊，赵哥，咱们就是打个架，最多赔点钱，老实认错接受处罚就行了。”

“这要是跑了，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赵海峰猛地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他们把咱们关在这里，还会轻易放咱们出去？”

“老胡，你前两年搞传销捞了那么多钱，以为警察不知道？”

“还有你老李，你可是早就被列为网逃了！

昨天咱们喝的烂醉，他们没来得及问话，这要是等他们回来了，咱们一个个都得关好多年！”

另外两人本就酒劲未退，再加上平时跟着赵海峰惹事惯了，竟然真被他说动了。

只有刚才说话的男人向后退了几步，拼命摇头。

“我不去！”

“我宁愿留在这里，也不跟着你袭警！”

赵海峰没有继续劝说，只是怒骂一声。

“怂逼！”

“等老子出去以后，你别在老子眼前出现！”

“要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转过身，继续摆弄眼前的锁具。

几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留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赵海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走！”

他带着另外两人冲出留置室。

负责值守留置区的警察很快发现了异常。

“站住！”

“你们三个马上回去！”

这名警察迅速上前阻拦，同时伸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

然而，赵海峰根本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他已经逃了二十年！

他不想被抓！

面对冲上来的警察，赵海峰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墙壁遮挡突然发动袭击。

另外两名斗殴人员见赵海峰已经动手，也咬着牙扑了上去。

狭窄的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

这名警察非常勇猛，但可惜双全难敌四手。

很快便被赵海峰一拳打在了后脑上。

在他在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墙边的紧急警报按钮！

……

另一边。

韩宁宁对秦泽的询问刚刚结束，陈越便带着收集好的证据回来了。

“韩姐，医院监控和目击者视频都调出来了！”

“当事人王涛医生，两名保安和几名患者家属也全部做了证。”

陈越将储存监控的设备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拍得特别清楚。”

“持刀嫌疑人先从锦旗里面抽刀砍伤王医生，然后又追着秦泽连续挥刀。”

“秦泽一直退到墙角，实在没有退路以后才出拳反击。”

“从现有证据来看，他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秦泽听到这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吧，我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陈越看着秦泽，笑着开口道：

“秦先生，你救了王医生，还阻止了持刀者继续伤害其他人，符合咱们区见义勇为的申报条件！”

“韩姐，我觉得咱们可以帮他整理材料，申请见义勇为表彰！”

韩宁宁重新查看了一遍陈越带回来的证据，又与秦泽刚才的陈述进行了对照。

所有细节基本一致。

这起案件的事实已经十分清楚了。

韩宁宁关闭记录设备，看向秦泽。

“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

“你这属于是见义勇为，等会儿就可以离开了。”

“至于申请见义勇为表彰的事情，我们会按照程序整理和上报材料，有结果以后会电话通知你！”

“谢谢警察同志！”

秦泽立即站了起来，抱起放在旁边的报到材料。

虽然现在已经迟到了很久了。

但只要马上赶回医院，说不定还能在上午下班之前摸进医务科的大门。

规培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自己这运气也没谁了！

秦泽刚刚走出询问室，派出所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韩宁宁和陈越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留置区的方向。

“是留置区紧急警报！”

陈越立即拿起对讲机。

“留置区发生了什么？”

“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韩宁宁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到控制台前，按下派出所正门的封锁按钮。

伴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派出所上面的铁门迅速下降。

“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

“请求附近巡逻警力返回！”

“呼叫特警支援！”

韩宁宁一边下令，一边取出防爆装备。

陈越也跟在韩宁宁的身后立即行动了起来！

秦泽抱着自己的材料站在大厅里。

看了看全副戒备的两位警官，又看了看已经彻底落锁的大门。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回医院报到了。

结果自己才刚走出询问室，这就又被关在了派出所里。

秦泽一脸的无奈。

自己就想去医务科报个到。

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