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锅店出来，夜风裹着灰尘的气息灌进鼻子里。

赵灵走向820RR，掏出钥匙。

严筠那台红色杜卡迪停在旁边，她正低头解头盔的扣带。

杨光站在两车中间，刚抬起腿准备跨上赵灵的后座。

四道车灯从街角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打在他们三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又长又薄。

一辆黑色商务车斜切过来，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紧跟着是一台黑色仿赛，一台白色街车，一台改装越野，三台机车呈扇形散开，把火锅店门口的空地堵得严严实实。

商务车副驾驶的门弹开，陆晨跨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紧身T恤换成了灰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在路灯下绷出明显的线条，肩膀宽得能把身后的火锅店招牌整个挡住。

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三个人。

一个戴金链子的瘦高个，咬着根没点的烟，靠在车门上。

一个光头，脖子跟脸一样粗，外面套了件黑色西装，里面空荡荡的，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还有一个穿红色紧身裙的女人，妆很浓，靠在光头肩膀上。

陆晨双手插兜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眼睛从杨光脸上扫到赵灵脸上，最后落在严筠身上。

“筠筠。”

严筠的脸色在路灯下白了一层。

“别闹了，跟我回家。”

陆晨往严筠面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光头和金链子也跟着围上来。

严筠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压了下去：

“陆晨，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陆晨笑出声，“筠筠，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分分合合三次了，哪次不是你说分手，哪次不是我哄你回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那个破酒吧一个月挣几个钱？还有这个老登，能不能硬起来都不知道，你图什么？”

赵灵忍不住了：“陆晨，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晨看都没看她，目光钉在严筠脸上。

“跟我回去。”

他伸手就要去抓严筠的手腕。

严筠猛地往后一缩，手背撞在杜卡迪的油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别碰我！”

陆晨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收了一些。

“你到底在闹什么？”

严筠的嘴唇在抖，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跟四五个女人同时搞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

空气凝固了两秒。

陆晨的手收回来，插回兜里，脸上的笑彻底沉下去。

“是。”

他点了下头，语气轻飘飘的，“我承认，那又怎么样？”

严筠的瞳孔缩了一下，还以为他会狡辩一下，没想到装都不装了。

陆晨歪了歪头，“筠筠，我陆晨是什么人，”

他往前走一步，严筠紧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屁股撞在机车上。

“我说过，男人有本事才有女人愿意跟，你不也是看中这点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荡，

“那些女的，哪个不是自己贴上来的？我拒绝她们是对不起自己。”

严筠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挂在脸颊上。

“你早晚会明白的。”

陆晨伸出手指，在严筠下巴上挑了一下，“我陆晨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低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但杨光站的位置刚好能听见：

“包括你，早晚会办了你的。”

严筠整个人僵住了。

赵灵猛地往前冲，被杨光一把拽住胳膊。

“你他妈……”

赵灵的话没骂完，严筠忽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声音都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陆晨，你听好了。”

她仰头看着陆晨，眼泪还在往下淌，但下巴抬得很高。

“这次彻底结束了。”

“我不会再原谅你，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陆晨脸上的表情从轻佻变成不耐烦，又从不耐烦变成某种被冒犯的恼怒。

他盯着严筠看了三秒。

“行。”

他退后一步，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扯出一个笑，

“严筠，你别后悔就行。”

他转身往商务车走。

杨光往前迈了一步，凑到严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严筠侧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杨光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严筠盯着他的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你要是能帮我教训他一顿，我就做你女朋友。”

杨光愣了一下，还有这好事儿。

“成交。”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蓝色界面在视野角落跳出来：

【身体机能恢复进度：38.6%】

“陆晨。”

杨光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陆晨的手已经搭在商务车车门上，他顿了一下，转过头。

杨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严筠和赵灵前面。

“你刚不是想请我去喝茶吗？”

陆晨的眉毛挑起来。

“带路。”

此话一出，光头先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金链子也跟着笑，连那个红裙女人都捂着嘴，眼睛在杨光和陆晨之间来回转。

“卧槽，晨哥，这大叔在挑衅你？”

光头笑得直拍车门，“你看他那腿，站都站不稳，别风一吹倒了。”

金链子把嘴里没点的烟吐在地上，上下打量杨光：“一米七出头吧？有没有一百二十斤？”

陆晨转过身，手从车门上松开，慢慢走回来，站在杨光面前，低着头看他，

“大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你确定？”

“喝杯茶而已，难道，你请不起？”

赵灵冲上来拽住他的胳膊，手指几乎掐进他小臂的肉里：“大叔，算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可是职业拳手，你别犯傻！”

严筠也回过神来。

她伸手拉住杨光的袖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狠劲褪了大半，声音发涩：

“大叔，我那是气话，你别当真，我跟他的事我自己解决。”

杨光低头看着严筠的手。

她的指甲涂着红色的甲油，但中指那一片已经斑驳了，像被牙齿啃过。

“你就等着做我女朋友吧。”

杨光把袖子从严筠手里抽出来，又拍了拍赵灵的手背，动作很轻。

他看向陆晨。

“走吧。”

“有种。”

陆晨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商务车，车窗降下来，冲杨光扬了扬下巴，“跟着。”

杨光骑上赵灵的820RR，回头看了赵灵一眼，“上车。”

赵灵咬着下唇，脸色铁青，但还是跨上了后座。

严筠犹豫了一秒，也上了自己的杜卡迪。

引擎轰鸣声在镇子的街道上炸开。

商务车在前面带路，五台机车跟在后面，穿过东山镇的主街，拐进一条巷子，又穿过一片居民区，最后停在一栋改造过的旧厂房前面。

厂房外墙上刷着巨大的喷漆涂鸦，“战神”两个字足有两层楼高，下面是一行小字：“拳击·格斗·自由搏击·少儿培训”。

门口停着七八台机车，从哈雷到川崎都有。

铁皮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沉闷的击打声，

砰砰砰，

像有人用铁锤砸沙袋。

陆晨把车停在正门口，推开铁皮门，走了进去。

杨光和赵灵从820RR上下来，跟在后面。

严筠停好杜卡迪，跑了两步追上赵灵，压低声音：“灵灵，他真能打？”

赵灵摇摇头，声音发沉：“我不知道。”

“那你还让他去？”

“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跟着进了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