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一直都在等着他道歉。

她喜欢了赵旭阳很多很多年。

这么多年里，他们有很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

每次，都是张晓主动打破僵局，赵旭阳顺势和好。

但这次，张晓咬着牙，一定想要一个道歉。

一个正式的，真诚的道歉。

他不能把一只小蜗牛扒拉出壳后，因为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就随手往外一扔。

虽然小蜗牛最终自己爬回家了，虽然小蜗牛身体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感冒发烧，虽然小蜗牛也不觉得生日这天有多重要。

但想要一个道歉，不过分吧？

张晓退出了和赵旭阳的聊天框，没有回复他愤怒的三连问，而是拿起了办公电话。

电话接通，孙经理喂了声，张晓一边夹着座机话筒，一边敲击键盘，点击鼠标，“经理，你这份报告不是下午三点之前一定要交吗？周妍这边的东西，如果我要来核对，最快也要两点半三点才能弄完。”

屏幕显示数据导出时，张晓点击鼠标的声音停止，“她那边好像也是三点钟左右要交？那……她的比较急，还是你的比较急？我先做谁的？”

办公室里也就十几个人，大家都是处理文件工作的，办公时间一向非常安静。

张晓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压嗓子，用的正常音量，却像是一种挑衅。

周妍惊呆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起眼。

孙经理刚刚不是都已经亲自过来吩咐说，要让她核对吗？

她都已经收了资料了！不就是要做的意思吗？！

周妍赶紧把护甲油的盖子拧好，塞进抽屉。

才把抽屉关上，就听见张晓那边说：“嗯，好的，那你跟她说一声。”

张晓那边电话一挂，她这边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周妍啊，”孙经理解释，“张晓手上有个加急的工作，你那报告还是你自己弄。也别再相信李萌了，你自己弄。”

周妍面色一变。

这哪行？

那报告她根本看不懂！

她从小数学不好，她晕数！

尤其是把很多数凑在一张表里！

李萌没能力没本事，这都打回第二遍了！

再打回一次，她都没法把锅扣李萌头上！

因为孙经理这回直接嘱咐的是，让她自己弄！！

连个垫背、甩锅的都没有，可不得糟糕？！

周妍还想说点什么，但孙经理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不行！

周妍噌地一下站起身，恶狠狠瞪了眼张晓，踢了一脚办公椅，冲出门。

张晓懒得搭理她。

宋怡端着个杯子跟着周妍的脚步出了门，走出门口两步后，赶紧转身回来告诉张晓，“去孙经理办公室了。”

“猜到了。”张晓一点也不意外。

十几分钟后，周妍跟在孙经理的身后得意洋洋回来了。

孙经理脸上带笑，走到张晓面前，“张晓，周妍这事情也挺急的。你看要不这样？中午你不用出去吃饭了，我跟周妍出去吃了，给你打包拎回来？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就能把她那边的也弄完。”

宋怡翻白眼的时候，看见隔壁工位的两位苦命牛马也忍不住翻了两白眼。

这是要压榨人张晓的吃饭和午休时间呢！

说得这么好听，给她打包拎回来。

你们俩去吃大餐，把残羹剩饭拎回来给张晓是吧？

张晓敲击键盘的动作停止了，看了眼孙经理身后的周妍。

眼睑微微下压的杏眼，顺直向下完全不翘挺的长睫毛，让肤色比平常人白上好几个度的张晓，总有一种活人微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