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二狗脸色一变，原本装出来的老板派头瞬间垮了。

“操你妈，强子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女朋友！”

“哦，女朋友啊。”

李强耸耸肩，目光在阿珍胸口剜了两眼，嗤笑一声。

“挺带劲，怎么去南方？带我一个。”

二狗愣住了，阿珍也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李强脸皮这么厚，刚骂完人就能顺杆爬。

“行啊。”

二狗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明天早上八点，镇上大巴站，过时不候。”

说完，二狗搂着阿珍转身上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喷了李强一脸。

李强站在雪地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春花，这娘们正盯着桑塔纳的尾灯，眼里直冒绿光，恨不得刚才上车的是她自己。

“看个屁。”

李强走过去，一把捏住她那丰满的屁股，狠狠揉了一把。

“等老子再外头混出个名堂回来，包你一夜。”

王春花尖叫一声，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穷疯了吧你，赶紧滚！”

李强没还嘴，大迈步朝着风雪里走去，

他很清楚，男人不能逞一时之快，

扫娘们，给我等着，迟早要你高不可攀！！！

第二天。

镇上的大巴站，满地都是昨夜放剩的红纸屑，被雪水泡成了脏兮兮的烂泥。

李强拎着个破蛇皮袋，里头装了两件换洗的破衣裳和几个冷馒头，蹲在售票处门口抽烟。

烟是刚才从地上捡的半截红塔山，没过滤嘴，抽得一嘴辛辣的劣质烟丝味。

八点一刻，二狗带着阿珍来了。

阿珍今天换了条紧身牛仔裤，绷得大腿浑圆，上身是件领口开得挺大的紧身红毛衣，大冬天的也不嫌冷。那股子劣质香水味隔着三米远直往李强鼻子里钻。

“票自己买啊。”二狗把手里的两张票晃了晃，搂着阿珍的腰，直接往大巴车上走。

李强把烟头往烂泥里一按，走到售票窗口，把兜里仅剩的一百二十块钱全掏了出来，拍在玻璃上：“一张去东莞虎门的。”

售票员大妈翻了个白眼，眼皮都没抬：“一百五。”

李强愣住了。他把手伸进裤兜、上衣兜，里里外外掏了个底朝天，连个钢镚都没摸出来。

后面排队的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没钱滚蛋！别耽误老子去南方发大财！”

李强猛地回头，眼神跟饿狼一样阴狠，死死盯着那男人。男人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嘴里嘟囔着没敢再出声。

李强咬着牙，转头看向车里的二狗。二狗正隔着车窗，笑嘻嘻地看着他，手里还夹着根软中华，没有半点要掏钱的意思。阿珍坐在二狗旁边，手里剥着个橘子，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戏谑。

李强心里骂娘：操你妈的二狗，故意想看老子笑话，想让老子求你，以后到了南方好给你当狗使唤是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迈步走到大巴车门口，一脚踹在车门上。

“砰！”

司机吓了一跳，探出头骂骂咧咧：“干嘛的你！找死啊！”

李强没理司机，直接指着车里的二狗，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二狗，借我三十。到了东莞我还你三百。”

二狗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强子，不是我不借你。亲兄弟明算账，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还？”

李强盯着二狗，突然笑了。他没求饶，反而转头看向阿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口剜了两眼，眼神极具侵略性：

“嫂子，借我三十。以后我给你买十双丝袜，红的绿的带蕾丝边的，随你挑。”

阿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她见过穷的，没见过穷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敢当着人家男人的面调戏她的。她用胳膊肘推了推二狗：“狗哥，给他吧，你这兄弟挺好玩的一个人。”

二狗脸色瞬间黑了，感觉自己被拂了面子，但又不好在女人面前发作。他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三张十块的，揉成一团，顺着车窗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去。

纸团掉在烂泥里，沾满了脏水。

李强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把钱捡起来，在自己的旧棉袄上蹭了蹭泥，转身去买了票。

李强心说，二狗，今天你扔在烂泥里的三十块，改天老子让你连本带利跪着吐出来！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低头。

……

上了车，车厢里一股浓烈的异味，熏得人脑仁疼。李强走到最后一排，把蛇皮袋往行李架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巴车轰鸣着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小镇。南方，老子来了！

车厢里光线昏暗。李强靠在角落，冷眼看着前面。二狗搂着阿珍在第三排，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

李强转头，看向自己旁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叫苏红。上车前李强就注意到了，她跟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两人没买到连座，秃顶男坐在前面第五排，呼噜打得震天响，把苏红一个人扔在最后一排。

苏红长得极有味道。不是王春花那种村里寡妇的糙劲，也不是阿珍那种风尘味。她穿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面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紧紧裹着丰满的腿根，脚上踩着双黑色半高跟皮鞋。

在这破破烂烂的大巴车里，她就像只落难的白天鹅。

04年的大巴车，空调形同虚设。夜风顺着车窗缝往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

苏红缩在座位上，双臂抱在胸前，牙齿冻得咯咯响。

车子猛地一个颠簸，苏红身子一歪，大腿重重撞在李强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