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让他后脊发凉的，是方才那一瞬聂震天从惊恐里沉下去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蠢人慌乱时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心里飞快盘算、飞快记账时才有的眼神。

只是这些，秦卫东来不及细想。

“轰隆！”

最后一声巨响，老旧的院门被直接撞开。十几名佩刀护院、粗使婆子、贴身丫鬟蜂拥而入，分列两侧，满院肃杀。

“很好。”

“藏得倒是够隐秘。”

余若曦心里冷笑一声，命人搬来一张梨花木椅，款款落座，珠钗微颤，目光冷冷锁住全场唯一站着的秦卫东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压：“王爷，人呢？”

秦卫东故意把两腿抖得厉害，硬着头皮躬身回话：“王、王妃……小的不知您说的是谁。这里，只有我二人在。”

“不知道？”

余若曦挑眉，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秦卫东的脸，随即抬手指向床边遗落的玉佩、语气里裹着戏谑的冷厉：“王爷随身佩戴的玉佩，都在这儿。你告诉我，他不在？”

“回王妃……这玉佩，是小的偷拿出来的！”

到了这一步，秦卫东只能咬牙往下演。

把聂震天供出去，他必死无疑。若替他顶了这罪，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活路。

“偷拿主子的物件？”

余若曦似笑非笑，眼底的嘲意更浓：“你一个马奴，偷这些做什么？”

秦卫东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闭着眼胡编：“老朽、老朽爱慕这位姑娘，可囊中羞涩，想借主子的贵重物件撑撑门面，好与这姑娘私会……”

“一切都是小的自作主张，与王爷无关！”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床底下的聂震天，几乎被这临场反应“感动”得眼眶发热这蠢东西，倒是个可用的。

可下一秒，余若曦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柔悦耳，却让聂震天浑身汗毛倒竖比怒骂更瘆人。

“哦？”

她抬起眼，目光先在瑟瑟发抖的史清涵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秦卫东紧绷的身形上，语气慵懒又狠绝：“原来如此。”

“你倒是忠心护主，嘴够硬，胆子也够大。”

秦卫东刚想松口气，她目光骤然如刃，扫过裹着锦被、泪眼婆娑的史清涵，随即钉在他那身整整齐齐的衣衫上，冷声道：“既是你二人情难自禁，你瞧瞧她，鬓乱衣敞，香汗淋漓为何你穿戴，却这般齐整？”

余若曦微微前倾，气场压顶，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与审判：“你当本宫眼盲心瞎，由着你糊弄？”

空气瞬间凝固。

秦卫东头皮炸开，冷汗浸透脊背，只得慌忙躬身低语：“老朽……老朽这不是还没来得及……”

这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嫌可笑。可眼下，他能想到的应对，也就这一句了。戏要演，就不能露破绽。

余若曦垂眸看着他，轻嗤一声：“是吗？”

她靠回椅背，环胸端坐，姿态慵懒又倨傲：“既如此，那本宫，便成人之美。”

“你，当着本宫的面把没来得及做的事，做完。”

秦卫东瞳孔骤缩，心都从嗓子眼里吓了出来：“王妃？！”

“继续。”

余若曦柳眉一竖：“弄得好，本宫饶你性命。”

她眸底寒光一闪，杀意凛然：“弄不好，本宫便按偷窃府中财物论处，把你沉塘。”

秦卫东当场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救命。

这女人疯了！

明明说好只是演一出戏，明明知道聂震天就在床底下，却偏偏不戳破，非要他真上了史清涵不可！

这是杀人诛心！

床底下的聂震天，早已憋屈到了极致，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