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立在巷子口端望，这里清冷，人不多，偶尔有路过的，见到他，总是高兴的唤一声：

“宋探花！大喜啊！”

“恭喜宋探花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宋聿微微颔首，等马车终于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往回走。

孙薇薇已经不见了，大敞的屋门一眼就能望到头，他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赵灵昭身上名贵的苏合香气。

尽管人已经走了，但是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金丝楠木的浴桶是她留下的，只穿了一次便换下来不要的里衣，丝绸帕子还留在桌上，床上绸缎的被褥揉成一团。

宋聿慢慢收拾。

没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

来的是赵灵昭的贴身侍女，手中捧着一方托盘，上面盖着红色的绸缎。

“姑娘说宋公子今日做得好，当赏，这是赏赐，姑娘还说，今晚上就用这个便好。”

宋聿愣了一瞬，接过托盘，侍女已经转身快步离去。

关上门，回到屋内，他将托盘轻轻放在桌面，指尖微顿片刻，才伸手掀开红绸。

两样物件静静躺在托盘之中。

一串质地莹润的菩提佛珠，刻了六字真言，一颗一颗莹白如玉，另一样则是一串黄金锻造的铃铛，环圈宽大，一眼便知道，绝对不是佩戴在手腕上的。

**

万寿宫。

年迈的谢太后捻着佛珠，笑盈盈的看着孙女儿们。

当今圣上子嗣不算繁盛，皇子仅有三位，公主多一些，但也只有六位，可惜长公主早夭，二公主体弱，三公主许了和亲，来年便要嫁去乌孙和亲。

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待字闺中，几位公主之中，唯有有永安公主赵灵昭赐了公主府，偏这个老五死活不要嫁人，说是要在她身边多陪伴些时日。

谢太后听了高兴，也就更宠爱这个老五。

“哀家该礼佛了，你们都别走，晚上陪哀家用晚膳。”

几位主子齐齐行礼。

赵灵昭眉眼弯弯，撒娇道：“皇祖母，晚膳我要吃御田胭脂米！”

谢太后笑骂：“就属你嘴最刁，婷芳，记下来给这嘴挑的小东西备上，哀家倒要看看，将来谁敢娶你这个小祖宗！”

“祖母最疼我了，灵昭谁都不嫁，自然一辈子陪着祖母！”

她把老太后哄的开心，待人走了，素来柔弱温婉的二公主赵灵娴，轻轻掩唇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孱弱。

她抬眸望向笑意未消的赵灵昭，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劝诫：“皇妹迟迟不肯婚配，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你的段郎？可我与段郎本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素来娇纵跋扈，往日对他百般刁难，只会让他愈发心生厌烦，永安，往事皆休，你早些放下执念，择一人安稳婚嫁，也能让段郎得以清静度日。”

大殿上安静极了，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赵灵昭。

承平侯的小儿子段铭钰本是赵灵昭的青梅竹马，当初不管是宫里还是侯府，都觉得二人就是天作姻缘，甚至侯府早就默默定下，永安公主就是他们家的儿媳妇。

但谁能想到有一天段铭钰进宫，竟然求娶的是二公主赵灵娴，而且当时的二公主，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

为此赵灵昭大发雷霆，处处刁难二公主，还害的二公主差点流产，让她本就病弱的身体更加羸弱，而段铭钰也因此恨极了赵灵昭，青梅竹马的二人反目成仇，直到现在这三个人之间依旧是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