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都豢养家妓，以供取乐，随手送人，用作礼物、眼线。我也可以。而且我可以可以攀上的人家肯定比你更好。”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求我还是侮辱我？”谢淮眼底阴了阴，一把揪住了她原本就发红发肿的手腕。

“我在和你谈事儿嘛，我这人不说谎，我喜欢你的***，至于你的其他，我一概不知啊。我就想攀龙附凤，我就想过好日子。是谁无所谓，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

“对，谁都可以。”她眼里带着一些细碎的笑意，眉眼弯弯的，像浸在春水里的月牙，透着一股符合年纪的天真。

谢淮在这个年纪却已经泯灭人性了，他天生就喜欢作恶，就喜欢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享受着他人的崇拜和跪舔。

“谁都可以？”谢淮眸底的光深了深，略显阴郁。

“对，谁都可以。我本来就是妓女，不挑——”

她话音未落，男人已经一把把她推到桌沿。

沈娆的腰撞在坚硬的桌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可那点疼还没散开，就被不容拒绝的力道碾碎了。

谢淮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指节陷进昨晚留下的淤青里，疼和麻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慢慢割。

桌上那盏冷掉的茶被撞翻，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她垂落的手指上，凉的。

可她整个人是烫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干净，身体比嘴诚实，一碰就软。

“你属狗的？”她脸贴在桌面上，声音断断续续，“说来就来。”

谢淮没理她，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咬住她的耳垂，牙齿狠狠碾了一下，低声道：“不是谁都可以吗？那你叫什么。”

沈娆脚趾都蜷起来，头皮发麻，指甲死死抠着桌沿，却还是笑出了声，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又软又坏：“我叫……是因为你技术烂。”

谢淮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掐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逼她仰着头看他。

烛火映在他眼里，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颌绷得死紧。

“技术烂？”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吓人，“那你别腿软。”

……

“错了，真错了，你也不嫌脏。”沈娆嘴上告饶，心中骂骂咧咧。

“我疼，我抖，还不行么。你技术特别好。我就是嘴硬，”

沈娆一躲，翻身，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臂，挂在男人脖颈上，仰头看着他，

“你带我走好不好，给你*，什么时候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你把我买走，怎么都行，我绝无怨言。”

“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买你走。”

“你这种人，不需要我一个微贱的妓女的喜欢吧？”

“我当然不需要，我只是需要你取悦一下。”谢淮残忍地说。

“我找不出一个除了你喜欢我，你非要缠着我，我才愿意救你出去的理由。”

“那好吧，我喜欢你。我喜欢死你了。喜欢你的***。这也算喜欢吧？”

谢淮笑了一声，“行，走，不过我先和你说，回我家也是做家妓，我虽然养外室，但是轮不到你。”

“她们都比我漂亮？”

“那没有。”这回谢淮诚实道。

“那为什么我做不得外室？非要做家妓？”

“你刚刚不是说任我处置么？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喜欢你，又逼不得已救你，所以才这么安排。

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你送出去的。你这样的妖艳贱货，放在家里，不省心。我那些妻妾知道了，要闹腾的。”

“哦。”

就在谢淮以为她要失落的时候，沈娆突然灿烂一笑，“那你一定找个比你贵重的达官显贵，不然的话，我不是亏了。”

谢淮一噎，狠狠拍了下她的屁股，沈娆一哆嗦，立马像个蔫巴的鹌鹑不说话了。

+

谢淮府上，后院炸了锅。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谢淮的正妻，崔氏。

她出身清河崔氏，嫁进谢家五年，生了嫡子，自认地位稳固，平日里对谢淮那些通房妾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这回不一样，她安插在前院的小厮回话时声音都在打颤：“夫人，少爷带回来一个女人，从……从醉春楼带回来的，美若天仙。”

“美若天仙？”崔氏一下子握紧了紫檀雕花椅的扶手。

府上美人众多，小厮们也见怪不怪，能被他们称为“美若天仙”的，那一定是美上天了，不然的话，绝对配不上这四个字。

“小的从少爷身边跟着一起出去的小厮那里打听了一番，据说是官家小姐，落了难才……”

“官家小姐？”崔氏冷笑一声，“落了难的官家小姐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他碰上了？去，把刘姨娘、赵姨娘都叫来。”

不多时，刘姨娘和赵姨娘前后脚进了正院。

刘姨娘是谢淮早年收的房里人，生了个女儿，性子泼辣，现在有些上岁数了，荣宠不在。

赵姨娘是去年才进府的，年轻貌美，正得宠，走路都带着三分得意。

可今天两人脸上都没了平日的从容。

“夫人，你也听说了么？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少爷经常带女人回来，只是这回，全府的人都在议论她貌美如花，连我都比下去了呢。”赵姨娘说。

“行了，别酸了，你好歹是个正经出身，人家是醉春楼那种脏地方出来的，怎么也越不过你去，就是肚皮争气，妓也是妓。一辈子都是奴籍。大度些。”

赵姨娘心里嘀咕，你要是大度，你请我们来做什么？

刘姨娘这些年性子倒是修炼得和婉了许多：“夫人，你是后院掌家的，不过去瞧一眼吗？若不是个安分的，好歹‘提点敲打’一番。”

“你说得对。”

穿过垂花门，绕过抄手游廊，迎面撞上了谢淮身边的长随，叫福安的。

福安一见崔氏这阵仗，赶紧躬身行礼：“夫人，您这是……”

“我去看看少爷带回来的人。”崔氏语气平淡，“怎么，少爷不在？”

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少爷把人安置在……西跨院那边了。”

崔氏脚步一顿。西跨院？

那不是……她皱了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姨娘抢先问出了声：“西跨院？那不是府里养家妓的地方吗？”

福安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是。少爷说，先安置在西跨院，跟……跟其他人一起。”

崔氏愣住了，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两遍才彻底明白。

西跨院，家妓住处，跟其他人一起。

那就是说，谢淮没把人往自己院里放，没给单独院子，甚至没给个正经名分，直接丢进了家妓堆里。

她原以为，谢淮从醉春楼带回来一个官家小姐，再怎么着也是上了心的，至少也得安排个清静院子，好吃好喝养着，等风头过了再抬举。

她甚至做好了跟一个得宠新欢周旋的准备。

可结果呢？家妓。跟那些被豢养着、随时准备当礼物送出去的女人，一样。

崔氏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夫人？”刘姨娘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那……咱们还去吗？”

赵姨娘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幸灾乐祸，被崔氏目光一扫，赶紧低了头。

崔氏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去了。”

赵姨娘一愣：“不去了？”

“一个家妓，我堂堂主母，亲自去看她？没得抬举了她。”

崔氏转过身，往来路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西跨院那边自有管事的嬷嬷照看，吃穿用度按旧例来就行。少爷既然把人放在那儿，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刘姨娘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像少爷这样酒色成性的男人，真的会把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放到西跨院让别的男人品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