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助理转过头，递来一份平板电脑。

“少爷，查清楚了。市一医院肾内科，尿毒症晚期。明天上午做肾源匹配。”

“去医院。”顾长歌说道。

“好的，少爷。”

魔都南城派出所。

铁门“咣当”一声从里面推开。

叶凡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扯了扯身上的道袍。

他被关了整整四个小时。如果不是师傅当年救过的一个魔都富商托关系把他保出来，他今晚得在拘留室里过夜。

夜风吹过，叶凡摸了摸肚子，肚皮发出咕噜的抗议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朝地上啐了一口。

“顾长歌，你给老子等着。”叶凡捏着拳头。

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在广场上楚清秋贴着顾长歌的画面。

越想火气越大。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老城区。街角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叶凡停下脚步，目光被路边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吸引。

招牌很旧，上面用写着“见雪小厨”四个字。

吸引他的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站在柜台后面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围裙，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灯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凡喉结滚了一下。

这女孩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清纯感，比他在山上看的那些画册里的仙女还要灵动。

他正准备迈步走进去搭讪，余光瞥见三个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厨。

领头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盘着一条青龙纹身，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叶凡停在玻璃门外，侧了侧身子，隐入暗处。

店内。

光头男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拍在柜台上。

“洛小姐，这是虎哥吩咐送来的。”光头男嗓门很大，震得头顶的白炽灯晃了晃。

光头男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把信封往前推。

“虎哥说了，以后这条街的事他罩着。你安心做生意，谁敢来找麻烦，你报虎哥的名字。”

门外的叶凡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纹身、壮汉、逼迫收钱、柔弱少女。

这画面直接戳中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行侠仗义”的神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魔都还有这种地痞流氓欺男霸女！

叶凡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剧本。

白天在顾长歌那里受的窝囊气，正好拿这几个小瘪三撒气。

顺便，还能在这位清纯美女面前展现一下实力。

叶凡嘴角扯出一个歪斜的弧度，抬脚踹开了玻璃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店里的四个人同时转头。

叶凡单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进去，下巴微抬，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扫过三个壮汉。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叶凡嗤笑一声，“滚出去，爷爷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

光头男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道袍的年轻人，像看一个神经病。

“你他妈哪冒出来的杂碎？敢什么闲事？”光头男骂了一句，伸手去抓旁边的折叠椅。

叶凡根本不给他碰到椅子的机会。

他脚下发力，身形带出一道残影，直接欺身而上。

叶凡右手成爪，扣住光头男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狭小的店面里格外清脆。

光头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小弟见状，怒吼着扑上来。

叶凡不退反进，左腿高高抬起，一记鞭腿抽在左边小弟的胸口。

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砸翻了两张饭桌，碗碟碎了一地，汤汁四溅。

剩下一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叶凡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不到十秒钟。

三个壮汉全部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血腥味。

叶凡收起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面向柜台。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最有安全感的笑容。

“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叶凡往前走了一步。

按照他师傅讲的故事，这个时候，受惊的女孩应该满眼崇拜地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感激涕零。

柜台后面没有动静。

叶凡撇了撇嘴，绕过柜台。

洛见雪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姑娘？”叶凡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别碰我！”洛见雪尖叫一声，用力推开叶凡的手。

她抬起头，双眼充血，眼神里没有崇拜，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叶凡的手僵在半空。

洛见雪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倒在地上的光头男。

光头男捂着胸口，疼得脸色发青，嘴角还在往外溢血。

“刘哥，刘哥你没事吧？”洛见雪跪在地上，想扶他，又不敢乱碰。

叶凡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了。

“姑娘，你疯了？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流氓，我是在救你！”叶凡指着地上的光头男，大声喊道。

洛见雪豁然转头，死死盯着叶凡。

“谁要你救！你是个疯子！”洛见雪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他们是来送钱的！那钱是赔偿昨天砸坏东西的损失！”

叶凡如遭雷击。

他指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结结巴巴：“送钱？送钱他们那么凶干什么？”

“咳咳……”光头男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靠在桌腿上，死死盯着叶凡。

“你……你死定了。我们是奉了顾少的命，来给洛小姐送钱，顺便保护她的安全……”光头男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顾少？”叶凡瞳孔放大，声音拔高了八度，“哪个顾少？”

“魔都……还有哪个顾少……顾长歌……”光头男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个名字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叶凡的后脑勺上。

顾长歌。

又是顾长歌！

白天抢了他的未婚妻，晚上又抢先一步，在这平民校花面前刷好感。

凭什么！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洛见雪抓起地上一个碎瓷碗，朝着叶凡砸过去。

瓷片砸在叶凡的腿上，弹开。

叶凡看着洛见雪充满恨意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他原本想来一场完美的英雄救美，结果却变成了砸人场子的恶霸。

门外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这道士神经病吧，打人那么狠。”

“洛家丫头够可怜了，他还来添乱。”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叶凡的耳朵。

他憋屈得想吐血。

“我……我真不知道。”叶凡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一把椅子。

他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口，转过身，推开人群，狼狈地逃出小店。

身后传来洛见雪压抑的哭声，还有拨打急救电话的声音。

叶凡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狂奔。

他停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顾长歌！你欺人太甚！”叶凡一拳砸在砖墙上。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下山前，他以为凭自己的绝世武功和无双医术，能在魔都横着走。

结果第一天，就被一个财阀少爷按在地上摩擦。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叶凡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他刚才在店外偷听的时候，隐约听到旁边大妈聊天。

“洛家丫头命苦，她妈在市一医院躺着，明天配型做手术，听说顾少把钱全包了。”

市一医院。

尿毒症。

叶凡眼睛亮了起来。

他是神医，师傅传授的太乙神针能起死回生。

区区尿毒症，根本不需要什么肾源匹配，他几针就能治好！

“顾长歌，你有钱又怎么样？你能包医药费，你能治好她妈的病吗？”叶凡咬紧后槽牙，眼神变得狂热。

只要他抢在手术前，用医术治好洛见雪的母亲。

洛见雪一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依靠的男人。

到时候，那个女孩会跪在他面前，为刚才的无理道歉。

叶凡整理了一下道袍，大步走出巷子，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