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解下身上的沙袋，扔在地上，面不改色环视众人：

“喝水啃饼子，歇半刻钟。之后操练近身突刺与方阵转换，最后是木箭规避！”

“还来？！”

一名老兵瘫在地上，带着哭腔吼道：“少爷，再练下去，不等蛮子打过来，弟兄们就先死在校场上了！”

顾凡眼神一寒：“在校场上脱层皮，总好过在阵前让蛮子割脑袋。

谁要是觉得自己是废物，现在就脱了号衣滚出土木堡当流民！”

“你们都是老兵，应该明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话吧？

赶紧起来！还是不是带把的？是的话你们就躺在这，咱以后见了你，就叫你小娘子！”

这话一出，老卒们的血性激了出来，骂骂咧咧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狗日的，你才是小娘子呢！老子迎风尿五丈！”

“小逼崽子，说谁姑娘呢？老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汉子！”

“就是，一个小娃娃，看老子咋把你比下去！”

“好，都是好汉子，你们让我刮目相看，有种的咱就比比，谁赢谁就是老大！”顾凡继续用激将法！

“嘿，比就比，我就不信比不过你，少爷你就等着喊我老王哥吧！”

“就是，少爷一会把你比下去了，你可别哭鼻子！”

士卒们嘴上发狠，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顾凡撇嘴暗笑，一会你们要是还这么桀骜不驯，叫你们一声哥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们都算是我长辈！

看着领头的顾凡，脸不红气不喘，后悔自己口嗨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对五千边军而言宛如炼狱。

顾凡将前世的步兵操典，略作简化和优化，令所有人反复演练。

长枪如何精准捅杀，闻听破空声如何规避流矢，每个动作顾凡亲自下场演示。

有几个百夫长不服气，提枪上前切磋，结果刚打照面，就被顾凡扫飞数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手段，让这些老油条彻底没了脾气。

直到黄昏日落，整个校场没了声息。

五千汉子连手都抬不起来，浑身湿透，晚风一吹开始打着冷颤，满身酸痛深入骨髓。

赵虎趴在地上，嘴角直抽抽，断断续续：“少爷……明天弟兄们怕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下不来也得起。”顾凡面色如常，转身招手，“赵虎，叫军中伙夫，去后营大灶烧滚水！”

……

军营伙房，闲人免进。

五口一人多高的大水缸排在屋内，军中伙夫忙着往里倒烧开的热水。

“你们去外头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顾凡跨进伙房，冷声吩咐。

伙夫们不敢多嘴，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内就剩顾凡一人，走到水缸前，将这几天积累的了灵液滴进去。

一滴滴灵液顺着指尖滑落，没入五大缸热水中。

整整五六百滴灵液融入水中，热水开始飘出清香。

“每人一碗，潜移默化改善他们体质，按照蛮夷入侵的时间推算，足够他们体质蜕变，增加三百斤气力。”

顾凡确认无误，推开房门：

“抬出去！每个人必须喝完一整碗，一滴都不许剩！”

“得令！”

伙夫们挑着大桶，分送各个营房。

营房内，老卒们瘫在通铺上哼哼，晚饭都懒得嚼。

赵虎端着粗瓷大碗，看着寡淡的热水，咧嘴骂了一句：“连个油星子都没有，净给老子灌白汤……”

“咕咚！”

说完，仰头灌了下去。

温水滑入腹中，赵虎咂了咂嘴，觉得这水清冽甘甜，喝完胃里暖洋洋的，全身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呼呼！”

劳累过度感涌了上来，赵虎把碗随手一撂，倒头便鼾声如雷。

夜色笼罩整个土木堡。

营房之内，热流游走在五千军卒体内，修补着白日的筋骨肌肉。

战场上留下的暗伤，在这股热流下慢慢好转。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微白。

原本该沉寂的营房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老子的腰……老子的陈年腰伤不疼了？！”

赵虎一个鲤鱼打挺，从通铺上蹦了起来，动作的轻灵，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呆呆看着自己的大手，抡了抡胳膊，原以为今天筋骨定会酸痛难忍，此刻全身竟然精力十足！

呼吸顺畅，浑身轻快！

“见鬼了！俺胳膊上的刀疤不痒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靠！这百斤石锁，平时单手蛮费劲的，今天怎么能拎起来了？！”

整个大营彻底沸腾！

老卒们冲出营房，面面相觑，眼底是不敢置信，脸上是惊骇与狂喜！

校场高台上，顾凡身着玄色武服，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五千精锐。

赵虎率先回神，冲上点将台，当他对上顾凡眼眸时，脑中猛地闪过昨夜那碗水。

神迹！这是神仙手段！

赵虎眼眶微红，躬身抱拳嘶吼：“少爷！昨天是老赵嘴贱，不知少爷手段！”

“从今往后，您指哪儿俺打哪儿！上刀山下火海，老赵要是眨一下眼，天打雷劈！”

点将台下，五千悍卒单膝下跪，震彻苍穹：

“愿听少爷调遣！誓死效忠！”

“愿听少爷调遣！誓死效忠！”

震天的咆哮，在土木堡内回荡。

......

‘驾’！

残阳如血，关外道上传来鞭笞声。

守门的弟兄刚把拒马挪开，一道黑影疾驰而入。

顾大山满身尘土，翻身下马，扯掉皮袄领子，大步撞开公廨门帘，

端起长案茶壶，一通狂灌，胡茬淌湿大片衣襟。

“真他娘的痛快！”

‘啪’！

顾大山抹了把嘴，马鞭随手扔在桌。

门帘轻挑。

沈晚晚进屋，垂眼将羊肉汤搁在桌上，接下顾大山的皮氅。

举止有度，挑不出半点错漏：“千夫长跑了一整日，先喝口汤压压风寒。”

顾大山扫了她一眼，随手摆摆，看向沙盘前的顾凡。

“凡儿，你小子算得一点不差，林大帅也收到了风声。”

顾凡放下手里的推演木拨，转过身来：“林大帅打算如何接招？”

“那还用问？大帅在北境纵横了半辈子，斥候早在草原，撞见了蛮子的马蹄印。

大营里的军械库正连夜清点，各营调粮的文书跟雪片一样往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