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晞这才回神，胡珊也亦步亦趋跟上。

一行人赶到厂长办公室时，楚宜谦的情况好了一些。

至少没再嗷嗷吐血了。

不过方才留下的残局仍旧触目惊心，他半身衣服都是血，旁边的搪瓷盆里也血红一片。

医务长看见这情况脸黑如锅底。

“怎么今天这么激动，研究又卡住了？”

说着走到楚宜谦面前把脉问诊。

楚宜谦敛眸，低低说了句：“没事。”

医务长不苟同：“以你这吐血量，再不重视，以后别想做研究了。”

说着娴熟地掏药递给楚宜谦，两名卫生员也从轮椅底下捞出水袋，放到楚宜谦的怀里。

林映晞看不懂这个操作，只能寄希望于胡珊。

谁知胡珊也正凑过来，暗搓搓问她：“他怎么了？”

“……”林映晞心情颇有些复杂。

怎么感觉胡珊同志长得挺聪明，实际却有些钝感啊……

且不说她才被批斗完还有心情八卦别人，就说她问的问题……

到底谁才是医生？

她才该问他怎么了吧……

胡珊仍旧一脸求知：“不能说？”

林映晞遗憾地摇头，楚宜谦的情况她确实不知道。

“他不是你丈夫么？”

林映晞嘴角抽搐：“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不了解他的近况很正常吧？”

胡珊无言以对，不过很快她又调整了策略：“那等你弄清楚，能告诉我吗？”

林映晞：“……”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理解医务长了。

胡珊岂止钝感力十足，分明是油盐不进，医痴一个啊。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楚宜谦身上，没留意后方二人的嘀嘀咕咕。

唯有楚宜谦隐晦地皱了皱眉，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喷涌。

尽管已经强行咽回，仍有血丝从嘴角溢出。

看到这，医务长皱眉。

“到底怎么了，怎么神思这么乱。”

楚宜谦没说话。

厂长也连连摇头，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心道他之前都好好的，是来了办公室才突然犯病。

想着想着，厂长逐渐不安。

莫非还真跟他有关？

想到这个星期，楚宜谦以攻坚技术难题为由一直在所里不愿出来。

厂长何尝不知楚宜谦是抗拒组织安排的“媳妇”。

厂长软硬兼施，耗费一个星期才把他叫出来。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思及此，厂长脸色变了又变。

厂长心虚地瞟了一眼医务长，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毕竟医务长的战斗力摆在这，即便他是厂长，犯错也照样挨骂的。

尽管厂长不吱声，但医务长有自己的判断。

她眯眼直击要害：“该不会是媳妇来了你才情绪激动吧？”

楚宜谦一愣，好一会儿才理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嘴角溢出的血丝更多了。

医务长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厂长见状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怎么会跟小林有关呢……不关小林的事。”

林映晞也没想到躺着还能中枪，她也连连摆手表示无辜。

天可怜见，她和楚宜谦头一次见面，他吐血跟自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然而医务长已经认定了症结所在，将炮火怼向厂长。

“确实不关家属的事，说来说去是你不懂事。”

“我？”厂长略无辜。

“我已经提醒过，把家属叫来不是帮他而是害他！俩小年轻久别重逢能不激动么，就算精神稳住了，关起门能把持得住么？”

“他连精神上的波动都会这样，身体一受刺激，你说能落什么好？”

“你不听，好了，现在吐血了， 收不住了，你看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