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垂眸，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她慌乱惨白的小脸上，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鹿云梨浑身紧绷，指尖紧张得蜷缩起来。

她迫于心底浓烈的愧疚与不安，朝着眼前的男人深深俯下身子，脊背弯出一道温顺柔软的弧度，认认真真地鞠躬致歉。

走廊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却吹不散她此刻心底慌乱无措的情绪。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安静的走廊缓缓响起，音色清冷醇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慵懒。

在鹿云梨看不见的角度，司灼漆黑深邃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淡、藏得极好的笑意。

没有恼怒，只有等待许久终于得偿所愿的暗涌。

方才这场相撞，刚好给了他开口搭话的机会。

“小心一点。”

鹿云梨听见声音，连忙压下心里的慌乱，抬起白皙的小脸想要再说几句抱歉。

视线毫无预兆撞进一双深邃无底的黑眸。

那是司灼的眼睛。漆黑辽阔，沉静如深海，暗潮层层翻涌，一眼望不到底，很难看透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仅仅对视一秒，鹿云梨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停滞，心脏猛地一沉，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她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室友之前叽叽喳喳跟她说过的话。司灼是帝城顶尖财团的继承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周身永远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鹿云梨慌忙移开目光，耳尖唰地泛红，脑袋微微低下，声音细弱局促。

“真的很抱歉，我走得太急，没有看路，有没有伤到您？”

司灼垂眸打量她，目光轻轻扫过她身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边角微微磨损的游泳馆兼职工作服，白色短袖胸口印着游泳馆浅蓝色的标识。他薄唇微扬，随意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从容。

“你在这里兼职？”

鹿云梨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

“嗯，是的。课余时间过来帮忙整理储物柜，打扫看台。”

她心里依旧忐忑，万万没想到匆匆赶路，居然撞上了大名鼎鼎的司灼。

司灼静静看着她单薄纤细的身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清晰落在她耳边。

“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鹿云梨猛地抬眼，满眼错愕，整个人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和我谈恋爱。”

司灼重复一遍，神色淡然，像是随口提出一个普通邀约，“跟我在一起，我每个月给你钱。”

“多少？”

“五十万一个月。”

“！！！”

这个数字重重砸在鹿云梨心上，她呼吸骤然一顿，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衣服下摆。

她的身世一下子浮现在脑海。

她从小是孤儿，父母早早离世。

以前为了自己治病，欠了很多钱。

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心底充满疑虑，迟疑地轻声发问：“为什么是我？”

司灼的目光牢牢锁着她，黑眸沉沉，直白地开口，没有多余华丽的说辞。

“你的长相对我的胃口。”

鹿云梨心头一沉。

她瞬间明白了。

大概只是一场短暂的玩玩而已。司灼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缺，一时兴起，找一个合眼缘的女孩陪伴，按月出钱。

等到新鲜感褪去，这段关系就会结束。

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稳妥，可这笔钱，可以直接解决压在她身上最沉重的重担。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挣扎，安静思索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