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当即愣在原地。

就连季昌平也一时茫然。

清冷疏离的少女忽然口出狂言，直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季月挑眉，眼珠转了转，诧异道：“这怎么可能呢？叶小将军并未纳过妾啊。”

“没纳妾难道就代表没有通房丫头吗？”季雾灵冷冷睨了她一眼。

季月眼中掠过一丝错愕，旋即有点想笑。

难怪小凤凰告诉她不要抢季雾灵的婚事，原来那个叶南之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季昌平和程婉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外和震惊。

“可是……”

季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季雾灵直接打断。

“可是什么？”季雾灵轻笑，“你似乎对叶南之很感兴趣，你们私交甚好？值得你想为他说情？”

“也罢，毕竟你才是季家真正的大小姐，若是当年没有错抱一事，这桩婚约本该属于你。”季雾灵很是诚恳，“要不然物归原主，这桩婚约还给你？”

季月喉间一哽，先自怔住，脸色比什么都难看。

她才不要叶南之那个脏东西。

她这些时日忙着夜夜入梦，在梦里和秦承渊相会呢。

说起来，也是她运气好。

上辈子死后过黄泉时才知道自己不是农户女，而是被替换的高门贵女。

宁死不肯喝孟婆汤，一头栽进轮回井，还能换来重活一次的机会。

重生后，她去破庙躲雨还能遇见凤凰。

那可是只有山海经中才会出现的神物。

彼时小凤凰化成人形不久就迎来了天劫，没抗过去，受了重伤。

是她不惜一切救他，为他包扎伤口。

为了报答她，小凤凰待在她神识中养伤的同时，还会帮她识人辨物。

原本重回季家，她第一时间就想让一切拨乱反正，抢走季雾灵的未婚夫。

年少有为的小将军，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这姻缘本来就该还给她。

可小凤凰说那人不是良缘，早就和府上丫鬟私相授受，有了肌肤之亲。

这才让季月打消了念头。

小凤凰为她选定了一个人选。

秦家那位小傻子，秦承渊。

从第一眼见到秦承渊的时候，季月就心动了。

青年妙年洁白，风姿都美。

虽说是个傻子，可正因心智不全，造就了他眼底那一抹无邪的纯真稚气。

深邃的眉眼永远都是那般干净明亮，周身气质澄澈，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上辈子的季月曾在集市上卖豆腐时，远远瞧上过一眼。

这一世的她知道秦承渊不会一直这般痴傻下去。

她也知道他在与季雾灵成婚的第三年里，会大病一场，而后恢复一切。

世人都说季家大小姐和秦承渊郎才女貌，夫妻恩爱。

还说秦承渊从前心智不全时，就爱跟在季家大小姐身后转，受了欺负也只会哭唧唧攥着袖口去找她撑腰。

京城诸多高门贵女中，唯有季雾灵不嫌弃秦承渊。

在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就心甘情愿嫁他为妻。

上辈子，在秦承渊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彼时还是寻常百姓的季月暗自嘲笑过季雾灵。

真是个蠢货，身为高门贵女，嫁给谁不好？

非要嫁给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可后来秦承渊恢复了神志，和正常人一样，甚至在官场上大展身手。

季月又开始羡慕季雾灵。

天底下怎么就有如此好命的人？

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至于死后得知自己才是真正的季大小姐后，便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千错万错都是季雾灵的错，是她这个赝品鸠占鹊巢，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这一世重新来过，在小凤凰的帮助下，秦承渊直接陷入了沉睡。

昏睡两年，再次醒来世人就会发现小傻子恢复神志了。

也比起上辈子要早上许多年。

没有人知晓，在这两年间，季月的神识每每都会进入秦承渊的梦中。

小凤凰用法术给他们编织美好的梦境，曾经他跟季雾灵之间的记忆，他们所经历过的一切，如今都会再度重现。

只不过那个人从季雾灵变为了她。

小凤凰曾告知过季月，人家乃是天定的良缘，命中有红线牵连。

可笑。

季雾灵抢了她的身份，这才有与秦承渊相识相知的机会。

简而言之，秦承渊本该属于她。

就算有姻缘红线，那也是抢夺了本该属于她跟秦承渊的缘分。

因此季月并不觉得自己刻意抢人夫君有什么错。

先到先拿。

现实中比不过那俩人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那就让秦承渊陷入沉睡，重新缔造独属他们俩的新记忆。

在梦里的秦承渊不是小傻子，是完整的他。

她要他神志恢复的第一刻，见到的是她的脸，听到的是她的嗓音，手中触碰到的柔软也是她的肌肤。

梦中同她纠缠足足两年，那些记忆中的日日夜夜都将逐渐被她季月所覆盖。

秦承渊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烈女怕缠郎，正人君子最难抵挡手段多，娇媚惑人的女子。

何况梦境会放大人的欲望，以及让思绪迟缓。

日日朝夕相处，他会爱上她的。

季月坚信这一点。

“我又不喜欢叶小将军，何况怎好抢姐姐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微红的眼眶里浮上委屈的水光。

季雾灵没有再多说什么，准备直接回屋休息。

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程婉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就算是这样……你若肯好好与他商量，做个平妻，也不至于落到退婚的地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肯低头。”

季雾灵下意识顿住，脊背笔直。

“在母亲眼里，我就配过这样的一辈子？”她偏头望向程婉。

见她不吭声，又将目光转向季昌平，“父亲也觉得女儿合该如此？”

季昌平一时竟也接不上话。

昔年无比疼爱自己的爹娘，如今觉得她不配嫁与好人家。

这种落差感，让当了他们十几年女儿的季雾灵一时承担不住。

苦涩顺着心口缓缓蔓延开，季雾灵深吸一口气。

突然口吐妄言：“其实女儿主动逼叶小将军退婚，还有个原因。小将军有特殊癖好，试图说服女儿怂恿母亲红杏出墙，母女……”

“对了，他先前还同女儿说过，觉得爹爹您儒雅俊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砰！”

轰然一声。

季昌平两眼一翻，原地昏死过去。

程婉也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话吓得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

季月一边要去扶着母亲，一边又着急去拉晕倒在地的父亲。

一时间，那场面可谓是极其混乱。

季雾灵抿了抿唇，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

无所谓。

她不是反派吗？

都当反派了，造个谣貌似很正常吧？

反派要什么人品。

她都没杀人呢，看！她多善良。

不停死亡，不停重生。

这都已经是第四世了，莫名其妙被困在这个鬼循环里头。

老天都不正常，难道还指望她多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