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怕输给我一介女子丢了颜面，大可直接认输，不必找托词。”

一番话伶牙俐齿，堵得那乌绥武士脸色骤青，当场语塞。

被当众落了脸面，他咬牙冷声道：“好！我便与你比！若是输了，休要哭闹耍赖！”

李昭泠不再多说，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长弓，手指扣住弓弦，挽弓的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屏息凝望。

只见她目光锁定远处靶心，抬臂、拉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

咻——

利箭破空而出，稳稳钉入最中心的红心！

不等众人回过神，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箭箭贯穿靶心，三箭重叠，分毫不差。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轰然炸开，满堂喝彩此起彼伏。

“好！”

“姑娘好箭法！”

“看这乌绥小人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乌绥武士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他未曾料到，一个柔弱女子，箭术竟如此出神入化。

碍于围观众人的目光，他硬着头皮上前接过长弓，咬牙想扳回一局。

可方才被李昭泠一通回怼，他心绪浮动，双手隐隐发紧。三箭下来，一偏、二弱、三脱靶。

悬殊高下，一目了然，全场哄笑四起。

乌绥武士握着长弓的手背青筋暴起，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他竟败在了大岐一名闺阁女子手上！

盛怒之下，他狠狠将长弓掼在地上，扬手便要去抓李昭泠的手腕。

可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膝盖一软，竟当着满堂看客的面，重重单膝跪倒在地。

李昭泠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梢轻轻一挑，语声清亮，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们乌绥部输了比试，行的是这般礼数？”

楼内哄笑声瞬间翻了一倍。

那人又羞又恼，咬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再次伸手朝着李昭泠扑去。

谁知剧痛接踵而至，另一条腿也跟着一软，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赛场之中。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怒喝：“是谁！”

满堂哄笑骤然一滞。

乌绥武士跪在赛场中央，一身劲装，姿态狼狈不堪。

他目露凶光，视线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试图揪出暗中动手之人，可四下人头攒动，人人都只看热闹，谁也看不出异样。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

他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膝盖那股莫名的痛感挥之不去，刚撑起身子，便又重重跌跪回去。

李昭泠立在原地，杏粉裙摆垂落地面，帷帽轻纱微微晃动。

她看向跪在地上之人，神色淡淡：

“场上比试，赌的是箭术本事。输了不认，当众动手伤人，已是失了武士的体面。如今跪在这里，反倒怪罪旁人，莫非乌绥勇士，只赢得起输不起？”

这话一出，四周议论声再起。

“说得对啊，输了就撒野！”

“方才还大言不惭，如今反倒赖有人暗算。”

乌绥武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心知方才绝不是自己腿脚发软，定是有人暗中使了手段，可找不到证据，百口莫辩。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鸿宾楼管事带着两个伙计快步从侧廊走入场内，对着武士拱手，语气客气：

“壮士想来是方才比试耗费气力过甚，致使腿脚酸胀不适。这里人多嘈杂，还请随小人到后院厢房歇息片刻，缓一缓身子。”

武士还想叫嚷争辩，可膝盖酸痛难消，当着满场看客的面继续闹下去，只会越发丢脸。

他咬了咬牙，没再挣扎，由两名伙计一左一右扶着离了赛场，往后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