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三夫妻俩看向了苏七七。

苏七七继续说自己发现的不对劲之处。

“后来那两次的工作机会就算了。”

“我奶闹的目的，是为了将工作名额抢过去给我四叔他们。”

那是有目的，有好处的。

可是，“我爹当初在部队，都已经提干，眼看着前途一片光明。她不要钱，不要任何好处。只让我爹回乡下种地。是不是很奇怪？”

戚红霞也点头，“所以呢？”

苏七七拍桌子，“我奶明显就是要将我爹，以及我们一家约束在这么个山沟沟，一辈子出不去！”

戚红霞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苏七七看亲爹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两人齐齐看向苏老三。

苏七七立马凑了上去。

“所以，您早就发现了？”

苏老三瞅了她一眼。

他又不是什么蠢人。

或许，年幼的时候，还因为本能，期待母爱，但逐渐长大后，他就开始在遭受不平的时候，询问为什么。

再到被数次被毁前程的时候。

苏老三要还是没意识到，那他就是傻了。

苏七七不明白，“您都知道了，居然没反抗？”

苏老三摇头，“没用。”

苏老太威胁过，苏老三要是不听话，要是敢跑远，她就能举报，说苏家祖上有人去了海对岸。

还有人做过小日子的走狗。

苏老太不是普通没见识的老太太。

她直接拿出了一堆R文的资料，和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明显是早有准备。

也是铁了心。

那时候，正是成分等问题，越来越严重的时候。

而且，苏老三已经结婚。

他自己可以不管不顾，可，戚红霞呢？戚家人呢？他的战友，朋友呢？

也都被他拖累？

苏七七听他说完往事，不理解，“多大仇，多大怨啊。”

“您就没想过，您不是我奶的亲儿子？”

苏老三道，“苏家族亲里面，同一时间，没有其他出生的孩子。”

苏七七跟王大娘他们凑一起议论的话，苏老三也听到了。

他小时候，也猜过这个可能。

觉得，他或许不是他娘亲生的，是捡来的，所以他娘对他不好。

可惜，他爹给他看了他爷的照片。

他跟他爹没有那么像，但，他跟他爷却是真的像。

苏七七表情遗憾。

看来，“我的爸爸是真少爷”这种狗血剧情，是不存在了。

可，也因此，更觉得奇怪了。

“如果不是捡来的的。”

“你过得更好，我奶不是更加沾光？”

“为什么非要毁了你的前程啊？”

苏七七想到了之前猜的那个可能，“难道真是有谁给你算命了？说你克她？只要你过的好，我奶就短命？我们全家就短命？”

苏老三嘴角一抽，“少搞封建迷信。”

戚红霞倒是认真跟苏七七探讨，“那老太太早些年，给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识字，有文化，不太信这个。”

苏七七提出第二个理由，“我爹不是我爷亲生的？我奶觉得……”

丢人，耻辱……

苏七七后脑勺被呼了一巴掌。

苏七七：……

苏老三一脸无语，“你爷对我还算不错。”

虽然处处会为了苏老太妥协。

但，他能好好活着长大，能去上了几年学，都是因为苏七七爷爷。

苏七七：……好吧。

苏七七无奈了，“总不能真是因为，生我爹的时候难产吧？”

这种人，虽然奇葩，但也未必不可能。

戚红霞摇头，“不像。”

“而且，你刚刚说的有道理。即便真是因为恨你爹。也得为利益考虑。”

苏七七听着她娘的话，眼睛一亮，“对啊。利益。”

“我奶不准你继续留下当干部，应该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只有更大的利益，才能让她放弃，我爹当干部能给她的源源不断的利益。”

戚红霞愣了一下：“利益，什么利益？”

苏七七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娘，你说我奶、我大伯藏了多少钱？我开口要一百，我大伯眼都不眨的就给了？”

戚红霞还真愣了一下。苏家虽然有个工人，可也就是一个工人，苏满囤自己还要花销，还有人情世故，能有多少能存下来的钱？她觉得，按照这个账，最多几百块？

苏七七却十分肯定地道：“我奶手里没有三千，不，五千块钱，她手里没有五千块钱的存款，或者是每个月的稳定进账，都不可能任由咱们这么‘狮子大开口’。”

苏老三还真是点头：“你奶手里确实有一笔不菲的存款。”

苏七七差点说一句：“那当然。”

原本小说里，苏盼儿的第一桶金就是这笔钱。

小说的原轨迹里，苏盼儿将这笔钱偷走，藏在了自己的空间里后，还顺势将锅甩给了三房。

大队的所有人都以为，这钱是苏满囤的工资存款。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苏家三房也是因为这事被人喊打，名声彻底挽救不回来了。

苏七七想到这些，也有点忍不住想磨牙。

她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得找个机会把这个钱找出来，也藏进空间，再把这个锅甩给苏盼儿……当然，这是以后的活。

此时，苏七七好奇问亲爹：“您没想过，这钱是哪来的？”

原本小说里，这笔钱丢了之后，苏老太虽然闹得不可开交，但在有人提议要报警的时候，苏老太却因为那笔钱的金额太大、说不清来缘，竟是不了了之了。

苏老三说：“按照你们爷爷说的，祖上也有点家底，战乱逃过来的时候捡了一些。还有，你奶当初也藏了不少钱。”加上他每次要的钱不多，那边赖赖唧唧半天才会给钱。当然，最关键是，他爹是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家里有些家底”的想法根深蒂固，他从没有怀疑过别的。

苏七七简直要拍自己亲爹的大腿了：“这怎么能一样！我奶当初真要是有这么多的钱，会给我大伯娶我大伯娘那样的儿媳妇？会好几年没有生一个孩子，也一言不发，没有考虑再娶一个的心思？”

戚红霞跟苏老三同时看向苏七七，却是没接这个话茬，只说：“你奶可能是更想要一个好掌控、任劳任怨的儿媳妇。”

苏七七摇头：“我大伯结婚六七年才生了苏盼儿。如果有钱，早就让我大伯另外娶一个了。而且，她那么重男轻女，怎么会容忍我大伯没后？”

苏老三跟戚红霞再次对视一眼，只回答了前面的话：“她选你大伯母或许有其他原因。但是，苏家的确有些家底，不然不会送我们兄弟四个一起去上学。”

苏七七算了一下时间。

那是三十多年前，最乱的时候。

那时候上学，是真要一些家底的。

可苏七七还是觉得不对。

她想到另外一个可疑的地方：“还有我大伯，是不是也是那会儿才进了粮站工作？如果我奶手里真有钱，不会让我大伯等到那个特殊时候，才走门路给他安排工作。”

“更何况，那是什么时候？”饥荒年代前后，粮站是最吃香的地方。

戚红霞也听懂了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您奶拿你爹，换了一笔钱？一个工作岗位？”

苏七七点头，“或许。”

戚红霞不理解，“跟谁换的？”

苏七七只能说，“说不得是我爹的存在挡了谁的路。”

“或者是在什么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得罪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