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老五搂着李氏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六老七扒着李氏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姐！”老三声音都劈了，红着眼朝她喊，“娘……娘不行了！”

就算大姐是鬼他们也知道，大姐不会伤害他们！

林晚禾回过神来，快步冲到李氏身边蹲下。

李氏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下的血泊还在慢慢扩大。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肚子上，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林晚禾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心跳微弱，忽快忽慢，脉象极其紊乱。

大出血加上难产，李氏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如果再不处理，胎死腹中，一尸三命。

林晚禾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她的空间里有末世的高级医疗物资，但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明着拿出来。

“老二，去烧热水。老三，把家里所有干净的布都找出来。其余人都退到门外去，谁也不许进来。”

几个孩子愣住了，大姐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快去！”林晚禾低喝一声，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孩子们一个激灵，抹着眼泪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等屋里只剩下她和李氏的时候，林晚禾心念一动，从空间医疗区里调出一支末世军用急救止血针和一管浓缩营养剂，飞快地将止血针扎进了李氏的手臂。

药液推入的那一刻，李氏身下蔓延的血迹终于不再扩大。

林晚禾盯着李氏惨白的脸，将营养剂一点点喂进她嘴里，手指微微发紧。

血止住了。

但她肚子里的那两个孩子，还没出来。

林晚禾两根手指搭在李氏的腹部，轻轻按压了几下，脸色沉了下去。

胎位不正。

两个孩子一个横位一个臀位，挤在一起，根本出不来。继续等下去，孩子在肚子里活活憋死，李氏也撑不过今晚。

顺产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剖腹。

在末世觉醒异能之前，上一世的本职就是妇产科医生，主刀过上百台剖宫产手术。这双手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她的经验还在。

她能救。

“大姐！热水烧好了！”

门外传来老二气喘吁吁的声音，几个孩子端着木盆挤在门口，热气腾腾的水晃得洒出来，烫得老四龇牙咧嘴，但死死端着没撒手。

林晚禾接过木盆，目光扫了一眼其余六个孩子，“热水放下，布放下，所有人出去。”

“可是娘……”老三担忧的红着眼眶往里探头。

“出去！”林晚禾沉声道，“娘现在难产，我要给娘接生。”

“这个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不能分心。大家伙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我，知道了么？”

老二咬了咬牙，拉住老三的胳膊，“听大姐的。”

几个孩子快步小跑着离开了房间，破木门被合上。

屋里只剩下昏暗的油灯、昏迷的李氏，和林晚禾。

林晚禾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从空间里调出手术刀组、止血钳、缝合针线、碘伏消毒液、两支麻醉针剂，以及两条干净的襁褓布。

所有器械整齐地摆在她擦洗过的粗布上。

她先用碘伏仔细消毒了双手和李氏的腹部，橘黄色的药液涂在苍白的皮肤上，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麻醉针，精准地扎入李氏腰侧的麻醉点位，缓缓推入药液。

李氏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平稳了些许。

林晚禾戴上无菌手套，拿起手术刀。

刀锋在油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左手固定住李氏的腹壁，右手持刀，沿着下腹横切口的位置，稳稳地划了下去。

皮肤裂开，脂肪层，筋膜层，一层一层，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鲜血渗出来，她一手拿止血钳夹住出血点，一手继续推进。

门外隐约传来老五压低声音的抽泣，被老二低声呵止了。

林晚禾充耳不闻，全部注意力锁在刀尖上。

直到一只小小的脚露了出来。

林晚禾眼前一亮，凝神聚气，伸手探入，掌心托住婴儿的臀部和双腿，轻轻旋转，将孩子的身体慢慢引导出来。

一个浑身皱巴巴小婴儿被她托了出来。

是个男孩。

林晚禾一手倒提着他的双脚，另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在屋里炸开。

林晚禾松了口气，快速用干净的襁褓将孩子裹好，放在一旁的稻草堆上。

还有一个。

她再次伸手探入，这次是横位的那个，位置更深，更难取。

她的手指顺着孩子的身体摸索，找到了头部，轻柔而果断地调整角度，将孩子一点点引了出来。

又一声啼哭，比第一个更尖更亮。

是个女孩！

这竟是一对龙凤胎！

林晚禾将女婴同样裹好放在哥哥旁边，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哭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大。

她顾不上哭泣的俩孩子，转头回到李氏身前。

最关键的一步，缝合。

她从空间里取出的缝合线是末世军用级的可吸收线，比这个时代任何东西都精细。

她一针一针地缝合着，手法又快又稳，针脚细密均匀，然后逐层缝合筋膜、脂肪、皮肤。

最后一针落下，她剪断线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术完成了。

李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脉搏也不再紊乱，人沉沉地昏睡着。

林晚禾用热水和干净的布将李氏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给她注射了一支抗感染针剂，最后将所有手术器械和沾血的布料全部收回空间。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出生道，“小八小九出生了。大家进来吧。”

很快，孩子们一窝蜂地涌进来，看见李氏身边多了两个裹着布的小婴儿，全都愣住了。

“是弟弟还是妹妹？”老五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龙凤胎。”林晚禾笑着。

“娘呢？娘咋样了？”老二扒着李氏的手腕，声音发颤。

林晚禾，“睡着了，血止住了，好好养着就行。”

老二蹲在李氏身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她胸口均匀起伏，终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太好了！娘还活着，小八小九也活着！”

老六和老七挤过来，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龙凤胎，老七突然扯了扯林晚禾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大姐……你真的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