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江海市外滩，顶层旋转餐厅。

一只高脚杯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暗红色的拉菲顺着烫金壁纸往下淌。

赵天林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还带着下午沾上的车灰。

赵天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实木餐椅。

实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月茹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护着手里的香奈儿包。

她缩了缩脖子。

“天林，你别气坏了身子。”

她站起身，走过去想去拉赵天林的胳膊。

“那胖子肯定是在装。车行那种地方，他怎么可能真买得下来？肯定是哪个大老板出来办事的白手套。”

赵天林猛地甩开她的手。

“白手套？白手套能让人把我当狗一样扔大街上？”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赵天林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红酒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

染红了白衬衫的领口。

“我要找人。”

赵天林把酒瓶重重磕在桌上。

“江海南区的黑哥我认识，我今晚就让他那三百斤肥肉见血。”

他摸出手机，咬着牙开始翻找通讯录。

同一时间。

男生宿舍四区，302寝室。

老旧的铁架床不见了。

下午四点，后勤主任亲自带人，把寝室全拆了。

换上了四张两米宽的真皮大床。

连桌椅都换成了人体工学的电竞级套装。

王胖子趴在新床上，手里捏着个游戏手柄。

他连电视的音效都不敢开大。

时不时拿余光往对面瞄。

周轩和李明哲坐在下面，手里捧着专业书，半天没翻一页纸。

整个寝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

顾辞躺在靠窗的那张真皮大床上。

他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纯棉短袖。

手里拿着那部屏幕满是裂纹的旧手机。

顾辞没有看室友。

他从系统生成的资产文件里，翻出了环球黑卡财团的专属联系方式。

点击，拨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顾董。我是您的首席金融顾问，唐紫尘。”

女人的声音清冷，干练，带着一丝金属质感。

“需要财团为您做什么？”

顾辞翻了个身。

真皮床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查一家公司。”

顾辞看着天花板。

“江海市赵氏集团。赵天林家开的。”

键盘的敲击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声音很密。

“查到了。”唐紫尘停下敲击。

“赵氏集团，主营外贸和房地产。主体在海外纳斯达克上市。”

“股票代码ZHG。当前总市值大概三十亿美元。”

唐紫尘补充了一句：“属于一只盘子很小的垃圾股。”

顾辞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做空它。”

唐紫尘没有问原因。

“明白。顾董打算动用多少资金？”

“赵氏集团的盘子小，十亿美金就能砸穿他们的底盘。”

顾辞打断她。

“动用一百亿人民币等值的外汇。”

“我要他家从今天开始，在江海市除名。”

“留一口气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一百亿资金去砸一个三十亿市值的公司。

这不是做空。

这是开着压路机去碾死一只蚂蚁。

“收到。美股还有十分钟开盘。”

唐紫尘的语气依旧平稳。

“一小时内，我会让赵氏集团停牌退市。”

电话挂断。

晚上九点三十分。

纽约证交所开盘。

华尔街的一间顶级交易室里。

唐紫尘穿着黑色职业装，站在几十块跳动的屏幕前。

“放出赵氏集团财务造假的消息。”

“一百亿资金分成一百个账户，进场砸盘。”

“不计成本，抛售所有筹码。”

十几个操盘手同时敲击回车键。

纳斯达克市场上。

赵氏集团的股票ZHG刚开盘，就迎来了一场海啸。

一根绿色的直线直接贯穿了屏幕。

开盘第一分钟，暴跌百分之十。

触发熔断。

停牌五分钟后，恢复交易。

更恐怖的卖单铺天盖地砸下来。

根本没有任何机构敢接盘。

跌幅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赵氏集团的市值疯狂缩水。

三十亿美金，短短半小时，蒸发了二十多亿。

唐紫尘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继续砸。给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发信号，让他们跟着吃肉。”

资本的嗜血本性被彻底点燃。

赵家的防线全面崩溃。

外滩旋转餐厅。

赵天林刚打完电话，联系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

“搞定了。明天就把那胖子的腿打断。”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酒杯。

白月茹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她往赵天林身边挪了挪。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老爸。

赵天林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爸，我正吃饭呢，有事回家说。”

“吃！吃你妈的饭！”

电话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大得直接穿透了听筒，震得赵天林耳膜生疼。

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爸，你发什么疯？”

“是你把天捅破了！”

赵天林的父亲在电话那头大口喘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

“我们的股票刚才在美股被狙击了！跌了百分之九十！”

“市值全没了！一百亿的做空资金进场，把我们的底盘全砸碎了！”

赵天林愣住了。

他张着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什么股票？爸，你慢点说。”

“说个屁！公司破产了！”

电话那头传来疯狂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响动。

“银行刚才已经下达了冻结令。明天法院就会来查封别墅和车子！”

“高利贷已经在来抓我的路上了。”

“你个畜生，你别回家了！赶紧跑！”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天林的手指脱力。

手机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碎成几瓣。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后背重重磕在桌腿上。

破产了？

市值全没了？

半个小时前，他还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现在，他成了背了一屁股债的丧家犬。

是谁干的？

顾辞？

那个穷胖子怎么可能有百亿资金做空海外市场！

白月茹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具体内容。

她只看到赵天林接了个电话就瘫在地上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推了推赵天林的肩膀。

“天林，你怎么了？”

白月茹举起手里的香奈儿包。

“饭吃完了，我们去恒隆吧。你说过要给我买个配货的钱包的。”

赵天林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他盯着白月茹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她手里的奢侈品包。

要不是为了给这个女人买保时捷，他今天怎么会去车行。

怎么会惹上那个连行长都要鞠躬的怪物。

赵天林猛地扬起右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白月茹的脸上。

白月茹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扇得侧飞出去，重重摔在真皮沙发上。

香奈儿包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

她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天林……你打我？”

白月茹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赵天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买包？买你妈的包！”

“老子破产了！赵家没了！”

“你个扫把星，给我滚！”

赵天林跌跌撞撞地往餐厅外跑。

撞翻了旁边的服务车，汤汁洒了一地。

白月茹瘫在沙发上，捂着流血的嘴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生宿舍302寝室。

顾辞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海外短信发了进来。

发件人是唐紫尘。

“顾董，赵氏集团已宣告破产清算，资产全部冻结。任务完成。”

顾辞扫了一眼短信。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留隔夜仇。

赵天林敢拿断电断水来恶心他，他就把赵家的根刨了。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真皮床垫上。

顾辞正准备起身去阳台洗个脸。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灼热感。

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这股热量迅速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毛孔全部张开，大颗的汗珠涌了出来。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死死抓住真皮床沿。

指节微微泛白。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基础代谢加速，脂肪正在大量燃烧。】

【减重五斤目标即将达成。】

【骨骼密度重组启动中……】

【面部折叠度及五官轮廓，微调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