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老乡弟弟，我的救命恩人。”

柳如烟靠在沙发最里面，酒红色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一边，头发散乱，明显喝高了。对着周元招了招手，“弟弟，来，陪姐姐喝酒。”

周元走过去，更浓烈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酒瓶，洋酒红酒啤酒掺在一起，果盘里的西瓜皮扔得到处都是。

柳如烟递给他一杯兑了冰红茶的洋酒，自己也端起一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周元打的车没开空调，一路上热得不行，跟着闷了一杯，酒入喉辣得皱眉。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去问服务员要吃的。

柳如烟又倒了一杯，没再管他，转头跟苏梅说起话来。

“我爸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柳如烟晃着酒杯，冰块碰得叮当响，“说刘明远家又在城南拿了块地，让我赶紧把婚期定了，别拖。”

苏梅嗤了一声：“他拿地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你爸不知道你嫁过去要守活寡啊？你就跟你爸妈明说了，我看他们不至于逼你。”

“不至于？”柳如烟笑起来，“我哥那破建筑公司，去年接的四个项目，三个是刘明远分的。我广告公司小一半的客户是他家介绍的。我爸的超市想进刘家新楼盘的底商，租金打七折。全家都靠他吃饭，你说我拿什么退婚？”

苏梅灌了口酒：“你算好的了，起码你家还把你当个人看。我家？”

她偏过头来看着周元，目光像在打量，又像在发呆。

“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我弟开跑车，我开店。我才二十七，开了五家美容店，一年小几百万，我爸妈觉得那都是不务正业。他们给我订的那个婚，才是真把我往火坑推。赵强就是个黑社会，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干的都是灰色行当。我妈说人家条件好，让我赶紧嫁过去生儿子。赵强外面女人一个接一个，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妈说男人嘛，结了婚就好了。”

苏梅说完笑起来，笑得肩膀发抖。

“他女人一个接一个，至少说明他那方面厉害，我倒宁肯我爸妈给我许的是他。”柳如烟凑过去，“要不我们俩换一个？”

“德行！”苏梅打了她一下，换了种口气，“如烟，其实刘明远模样不错，家里条件也没得说，自己也有本事，那方面应该能治吧。”

“不全是那方面的关系。他若真是个有本事的，我也就从了。他们家的家底都是老爷子打下的，他都三十虽的人了，虽然挂个项目公司的总经理，但小事管不好，大事全是他爹说了算。以后他们家大概率是他弟刘德远接班。”柳如烟说完，又一口闷完一杯。

这个点KTV生意爆棚，左等右等吃的一直没上来，周元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可这具身体虽然块头大，但从没喝过酒，才一会功夫，周元就开始迷迷糊糊，仰面躺在沙发靠背上。

这时刘明远给柳如烟打来了电话。他并不相信周元真的跟柳如烟在一起，这个电话本只是情侣间的日常通话。

“如烟，你在干嘛呢？”

柳如烟还没说话，喝多了的苏梅接了腔：“我们在跟猛男喝酒呢。”

刘明远瞬间不好了，“柳如烟，你少喝点酒，大半夜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

柳如烟憋了好久的气，也借酒撒疯，“刘明远，你凭什么管我？告诉你，我要跟你退婚。”

刘明远再次被触了逆鳞，口气冷了下来，“柳如烟，这事你说了不算？”

“是吗？”柳如烟口气充满挑衅，“刘明远，我的身体我做主，老娘今晚就跟别的男人睡了，你看我说了算不算。你不是不行吗？我让别人验验货。”

刘明远挂了电话，发微信视频过来，他是真怕柳如烟这虎娘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柳如烟毫不顾忌地接了，身子顺势一趟，头靠在迷迷糊糊地周元肩上，“刘明远，你现在信了吧？”

“周元，你狗日的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刘明远彻底炸了，歇斯底里吼道。

周元迷迷糊糊，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对刘明远的声音厌恶至极，小脑不用经过大脑就直接指挥，“我滚你妈逼！”一把揽住柳如烟肩膀。

刘明远粗口不断，柳如烟早挂断了微信。

心里只觉得痛快。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苏梅，要不今晚咱俩，都来玩个狠的。”

“咱们做一件让他们彻底没脸的事，”她说，“让他们主动退婚，咱们爸妈就再也逼不了我们。”

苏梅懂了。她盯着周元看了两秒，咧嘴笑了，手直接搭上他胸口按了一下。

“这小子，行。”

周元脑子里最后一点清醒告诉他，这具身体没喝过酒，明天肯定断片。

凌晨不知道几点，他感到手机闪光灯的刺眼，迷迷糊糊又听到柳如烟的说话：“苏梅，肩带再扯下来一点，贴紧点。”

不知道多久，又是苏梅的声音：“如烟，把你胸口的纹身露出来。”

天亮的时候，不少人刷到两条半夜发的朋友圈。

发朋友圈的人是柳如烟和苏梅。内容大同小异，九张图，KTV包间里的酒杯、凌乱的沙发、窗外的夜景，衣衫不整纠缠的男女。

配文只有两个字：痛快。

三人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周元接通电话，是他便宜后爸的声音：“小比崽子，你怎么把工作丢了，老子打断你一条腿。”

周元脑子还是木的，机械回道：“打断我一条腿？有本事你就来吧。”摁断了电话。

“你另一条腿好像也不保险。”也是刚挂断电话的苏梅说道。

“谁敢打断我弟弟的腿？老娘收拾他！”宿醉还未全醒的柳如烟巾帼英豪的本色不变。

苏梅声音又快又急，“如烟，我没开玩笑，赵强看到我发的朋友圈，找过来了，叫你弟弟赶紧跑。”

“赵强过来干啥？”柳如烟一脸茫然。

苏梅将手机递过去，“看，这是我们昨晚干的好事。”

柳如烟拿起自己手机，调出朋友圈，脸都白了。

“周元，你赶紧走，去高铁站，我给你买回去的高铁票。”

包厢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狠戾的声音紧随而至。

“你他妈睡了我的女人，现在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