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不欢迎，可由不得他们！”

秦国宇脸色严肃。

“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你去汉东？”

“就是因为汉东，出事了！”

“出事？”

秦风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几天前，反贪总局的一个处长，逮捕了能源系统的，一个叫赵德汉的处长，涉嫌巨额贪腐。”

秦国宇压低了声音。

“据说，光是在现场查出来的现金，就有两个多亿，现在上面非常重视这事…而这个赵德汉，进去没多久就全招了，其中一条线索，直指汉东省京州市的一个副市长。”

“最高检，和汉东省检，立刻组织了抓捕，可就在行动的当晚，丁义珍却金蝉脱壳，直接潜逃到了海外。”

“一个副市长，能提前收到风声？”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想想就知道了…”

“更关键的是，京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汉东一把手沙瑞金，却还在外地调研。”

上面对他意见很大！

一个地方主要领导，在发生重大事件时，居然不在现场，严重的失职！”

秦风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

“二叔，您还真信他去调研啊，我猜咱们的沙书记，肯定是去见的白月光毛娅同志了！”

“毛娅？”

秦国宇愣住了，他是军旅出身，对地方上的风流往事并不清楚。

“当年，沙瑞金还在大院的时候，就和毛娅是老相识了，原剧里…咳，我是说，据我了解，他们二人的关系，有点耐人寻味，沙书记这是想通过易学习，撬动汉东的旧有格局呢！”

秦风点到为止。

秦国宇听得目瞪口呆，他震惊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秦风居然连这种犄角旮旯里的秘闻都一清二楚！

这小子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广？

“你小子…”秦国宇指着秦风，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你这个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往外捅的坏毛病，真得改改了！”

“汉东可不是鹏城，不是讲效率至上的地方，你即将面对的，是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要讲究人情世故，懂得藏拙，明白了吗？”

“明白不了一点，二叔。”

秦风摊了摊手，又恢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我这人就这脾气，说好听点，叫实事求是，说难听点，叫不过脑子，您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去汉东，要不……我就不去了？我保证在鹏城再创辉煌！”

“你…”

秦国宇被他这话噎死了。

这小子，又拿话堵他！

“我是你二叔你也怼？”

“不然呢，你还想特殊对待？”

秦国宇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偏偏还聪明的很，能力有大用。

“滚蛋，看你就来气！”

“记住，下周去报到，别迟到了！”

……

晚风带着一丝燥热。

秦风驱车行驶在鹏城的街道上，灯火璀璨。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秦风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他亲手注入无数心血的城市。

真要离开，多少有点不舍得。

片刻后，秦风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道温柔似水，又带着一丝清冷的女声传来：“忙完了？”

“嗯，刚跟二叔吃完饭。”

秦风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面对这个女人，他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

裴淼淼，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婓淼淼现任职钟纪委一处办公室的副主任，和钟小艾是同事。

“二叔找你，是为了汉东的事吧？”

裴淼淼冰雪聪明，仅从局势就猜到大概。

“什么都瞒不过你。”秦风苦笑一声，“组织已经决定了，调我去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裴淼淼轻声说道：“也好，鹏城的盘子虽然大，但你的级别到了天花板，再待下去，进步空间不大，去汉东，虽然是平调，但省一级的平台，未来的想象空间更大，只是那地方，可不好待。”

“是啊，龙潭虎穴。”

秦风叹了口气。

“汉东…”裴淼淼声音中多一丝怀念的意味，“说起来，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在汉东大学的家属院住过两年？”

秦风的思绪被拉回十多年前。

“是啊，高二高三那两年。”

他轻声回应。

当年父亲因为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项目，被派往汉东大学担任客座教授，秦风也跟着转学到了汉大附中。

为了不引人注目，秦风的父亲对外，只说是普通的体制内教授家庭，秦风也只住在家属院，一栋普通的教职工宿舍楼里。

“那你…是不是跟高育良打过交道了？”

裴淼淼敏锐地抓住关键。

“算不上打交道。”秦风回忆道，“那时候，我只是个不起眼的高中生，高育良是大名鼎鼎的政法系主任，学术明星，只不过同住在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罢了。”

“倒是我爸，安排我去旁听过几节高育良的公开课，跟他，也算有几分师生情谊吧…”

那个时候，祁同伟和侯亮平，估计也还在读高中生，秦风并不认识他们。

“高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

裴淼淼好奇地问道。

“爸那个项目是保密的，我们的身份，也都做了处理。”

秦风答道。

裴淼淼笑了，鼓励道：“风，放手去吧，就算汉东水再深，也淹不死你这条真龙，家这边有我呢，爸爸和爷爷那边，我也会帮你多说说话…”

挂断电话，秦风再次望向窗外。

但脑海中浮现的，却不再是鹏城的万家灯火，而是一张错综复杂，覆盖整个汉东省的权力网格图。

以高育良为核心，由无数门生故吏组成的汉大帮，盘踞在政法系统，根深蒂固。

以李达康为代表的秘书帮，手握经济重镇京州，横冲直撞…

还有，以沙瑞金为首的沙家浜，已初见雏形，带着尚方宝剑，意图重塑汉东官场生态，却根基尚浅，还没找到突破口。

还有在暗处的小势力团体，以及像祁同伟那样，为了进步而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而他，秦风，即将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强势挺入已乱成一锅粥的棋局。

这个职位，上承省委，下管经济，正好卡在几大派系利益交锋最激烈的地带。

担子很重，但秦风反而感到一股久违的兴奋。

血液似乎都在微微发烫。